2、分道扬镳
造父姬满二人同乘一骑,往林中深处而去。“汝御马之术已是炉火纯青。”姬满逆着风在造父耳边喊道,“丝毫看不出汝居然只用了三天两夜!”他的语气里带了些笑意。
“汝是夸我?”造父微微偏头,侧颜看起来既清秀又成稳。
“自然!”姬满靠近了些,笑道。
二人自朝阳初上到夜幕低垂,满载而归。
看着满袋子的猎物,姬满忍不住赞叹道,“汝箭术竟如此好!”
“东夷族向来以狩猎为生。”造父的语气第一次带了些轻快的意味。
“哦~难怪汝厨艺也如此之好。”姬满弯起嘴角若有所思道。
这晚,大家倒是吃的十分开心,回味无穷,皆怡然自得的摸着肚子。
泰豆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让人不怎么愉快的话题,“造父,明日便归家吧。”泰豆摸着撑起的肚皮,略带失落道。
“师傅……”虽然归家心切,但是造父还是有些舍不得泰豆。
“逢年过节汝若还能记起我这孤寡老人就行,回去吧,明日早早离去,免得我受那离别之苦。”泰豆说完便向门外走去,入了漆黑的树林。
“汝师何去?”姬满看那黑不见底的深林,有些好奇。
“汝休管,师傅自有其去处。”造父收拾着竹桌,小声道。
姬满有些不悦,没有出声,也向着门外走去。
“何去?”造父轻声问道。
“汝休管!”姬满板着脸,十分严肃道。
造父愣了一下,就在姬满即将出门时,他开口了“这林子方圆百里,只此一家,若汝再次迷路,那只能随林里的狼共度一宿了。”
显然姬满有些怕了,他顿了顿脚步,随后支吾道“吾去看雷首!”然后转身出了门。
三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看似毫不相干,却有着千丝万缕般的联系。
无人知晓泰豆何时回的房间,但是姬满回到房间的时候,造父已经睡着了。
看着占满整张床睡得安稳的造父,姬满心里慢慢升起一丝怒火。想他堂堂王子竟流落至此,眼前这不懂规矩的愚民竟敢如此待他。
“造父!”姬满阴沉着脸,语气非常严肃。
“嗯~”造父睡得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回道。
“吾睡何处!”姬满的语气越来越沉重。
造父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会儿,随后翻了个身,努力的往角落挪去,尽量给姬满留出大位置。
看着缩成一团的瘦小的人儿,姬满心里的怒火猛然被熄灭了。无奈的褪去了外衣,躺在造父身侧,闭上了眼睛。
造父醒来才是寅时,看着窗外的月光,和身侧呼呼大睡的姬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喊姬满,毕竟两人不同路,于是他动作轻柔的起了床。收拾好一切大概半个时辰过去了。看了眼住了三年的木屋,造父叹了口气,转身向东走去。
姬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造父也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姬满快速穿戴整齐,飞奔似的出了门。
泰豆坐在门外的小木椅上晒着从树叶间撒下的阳光,一脸的惬意。
“先生,造父何去?”姬满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明明说好一同出林,造父却丢下他独自离开,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看着姬满愤怒的脸色,泰豆犹豫了一下,轻声回道“应是归家了。”
“其家何处?”姬满迅速问道。
“往西150公里。”
姬满连忙牵出雷首,准备往西去,完全没有思考作为东夷人,造父为何居住于西戎。
姬满内心打着自己的小盘算,往西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他以为这将是一举几得的好事,但是泰豆很不合时宜的开口了,“不过,造父往东去了。”
“为何?”姬满有些疑惑。
“去会友。”泰豆缓缓道。
“何友?”姬满心里的怒火又加重了几分。
“吾不知。”
姬满驾着马在原地打着转。默默观察的泰豆开口了“王子!羌族在西侧。”
一直在思考造父究竟去会何友的姬满愣了愣,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不过他还是驾着马朝东而去。
就像泰豆说的,王室和羌族早有联姻,就算他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回头去寻造父,毕竟,这次一别,以后也许再无缘相见。此次出宫,遇见一良友,自然需好好道别一番,虽然这好友总让他生气,但至少说明造父对他是真诚的。
骑马行了一个时辰,才看见坐在树下吃着干粮的造父。
姬满牵着马轻轻来到他身边,豪气道,“兄弟,能否分吾一口干粮?”
造父闻声抬头,林间斑驳日光下的姬满带着些迷人的气质。牵马的神态似是谦谦公子,说话的语气却像是林中大侠。
他看了眼发着光的姬满,默默地递去了手里的干粮。
姬满接过干粮,把缰绳往他身上一扔,“喂马!”随后一屁股坐在了造父身边。
看着他额头细密的汗珠,造父从袖子里掏出汗巾,递给了他。
姬满愣了愣,看着那块素白的正方形汗巾,心里的怒火平息了大半,他皱着眉问道“汝为何不唤醒我!”
“吾等又不同路。”造父回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