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番外·旧事(5) - 夺人之美 - 织梦姬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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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番外·旧事(5)

皇帝殡天后,景桓顺理成章登基,新皇即位,改年号为承平。

他立沈月初为后,居凤梧宫,让她享有至高无上的尊荣;同时却又广纳后宫、宠幸新人,数年间鲜少踏入她的寝宫。

这匆匆数年间,萧哲与林氏也生了个女儿。这么些年只得一女,恐怕这两人感情也不怎么样……就如他与沈月初般,貌合神离。

萧哲大概还念着他的皇后。

但那又能如何?沈月初注定只能囿于深宫,与萧哲不复相见。

沈月初将后宫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个女人除了不爱他,其实各方面都很不错,举止娴雅,待下宽和。抛开情感因素,她也很适合一国之母的位置。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缠,他与她,或许至少能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妇。

不过景桓还是给了沈月初应有的尊重,他不再宠爱她,但也决不允许别人冒犯于她,后宫美人虽多,没有一个能够越过她去。而沈月初也愈发沉默,从不对他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意见,除了处理宫务,余下的时间便闷在宫里,与她的孩子待在一处。

如此,两人倒也算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然而这样的平和也并未持续很长时间。

承平六年中秋,他在夜宴上多饮了些酒,独自出来散心,路过湖边斜月亭,却瞧见亭子里对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紫袍玉带,女的锦袍青裙,云鬓边斜斜簪着一朵紫斑牡丹。

景桓隐退在木丛中,眯着眼朝亭中瞧了一会儿,冷笑起来。

他记得皇后称不胜酒力,说是去醒酒,早早便离了夜宴……谁知醒酒却醒到了这亭子里,与萧哲坐在一处。

他们两人挨得很近,喁喁细语,似是在亲切地说着什么话题。景桓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不过不听他也知道,十有八九是那些男女风月之事。

景桓听到沈月初低低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下意识握紧了拳,他眼中染上了阴霾,但同时心头也浮起一丝讶异的感觉。

他以为,过了这么久,早已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却又这样轻易地被她牵动了心绪。

他还没有放下么?

景桓站在原地,有些失神,直到耳边传来树叶婆娑声,才蓦然清醒。他本以为是自己不慎弄出了声响,环视一圈却发现不远处立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雪青色叠纱裙,明珠簪挽起长发,固定成已婚妇人的盘发。

她的五官生得极美,然而脸色惨白如雪,目光穿过树丛,怔怔地落在亭中男女身上。她的手紧紧擎着一边的花枝,似是无意识地发着颤,花叶簌簌而落。

景桓认识她,宫中宴饮上曾与她照过几面,正是萧哲前些年娶的夫人,林氏。

京中盛传林氏美名,赞其有倾城之貌,如今离近了打量,就算他对这女人并无情意,也不得不承认传言非虚。

一双杏目里隐隐有水雾凝聚,然而她却似有几分傲性,硬生生不肯让泪珠落下,死咬着唇,白嫩玉质的手指也因为攥得过紧,被花枝上的木刺扎伤。

“动静太大,会被他们发现的。”景桓看着她的手,轻声提醒。

林霜落浑身一抖,倏地侧过头,看到忽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似是受到了惊吓,眼睑一颤,泪水没有屏住,滴落下来,在颊边留下一道水痕。

她启了启唇,几次欲言,却找不回自己声音。低眉扫过景桓腰间的龙纹金佩,面色更是白上了几分,想要跪下参拜,却被景桓伸手止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斜月亭,压低声音,“随朕来。”

他领着她绕到花木丛另一边,临湖而立,湖边停着一艘乌蓬小舟,本是夜宴上供采莲歌女们献艺使用,如今孤零零停泊在此。景桓上了船,回头朝林霜落看过来,伸出手。

林霜落似是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驻足在岸边,犹豫了许久,最终将手搭了上来。

小舟顺着夜风,慢慢漂荡,乌蓬封闭的舱室里有些闷热,小几上摆着玉壶玉盏,萧桓慢慢斟饮,而林霜落则猛地倾杯,一口将玉杯中的酒液饮尽。

她显然不太擅长饮酒,一杯下去,剧烈地咳起来,呛出了眼泪,淌在潮红的面颊上,看上去分外狼狈。她深深透了口气,举着衣袖正想要擦拭,一方干净的手帕忽然递到面前。

“你一人黯然神伤,他也不会知道,何必?”景桓悠悠道。

“陛下难道一点也不在乎么?”

她指的自然是沈月初的事,那是他的皇后,却与另一个男人私会在亭中,就算他一点不爱她,至少也会感到难堪、愤怒。

景桓没有回答她,他的心情如何,并没有向她诉说的必要。

林霜落也没有追问答案,她接过他递来的手帕,将脸擦干净,又拿起玉盏一杯接一杯饮下,脸色越来越红。

“最初成亲之时,他对我甚是冷淡,我不明原因,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后来又在书房里看到了她的画像,才恍然有觉,却又不肯死心。”她歪斜地靠在一侧,把玩着手里的酒盏,喃喃道,“我总自欺欺人地想着,她已嫁做人妇,而陪在他身边的人又是我,长长久久地厮守着,总有一天他能放下过去。”

“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傻得可笑。”

她将酒杯丢到一边,似哭似笑地叹了一声。

景桓在对面看着她,目光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很少会同情一个人,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就好像一面镜子,朦朦胧胧地映照出他自己的模样。

求而不得。

但他比林氏更聪明,也更心狠、无耻。他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沈月初和萧哲的私情,及时损止,避免投入更多的情感;他不择手段,可以用各种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恨意,作为报复沈月初的手段。

比如眼下这样。

小舟行至湖心,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密不透风的舱室里炙热难耐,桌案上酒杯倾倒,酒液滴滴答答地滴到地板上,云鬓边的明珠坠一下一下有节律地摇晃着,伴着难以压抑的喘息、低低的□□与哭泣声,满目狼藉。

安静下来时已是夜半。

景桓躺在榻上不动,双目半睁半闭,看到林霜落慢慢起身,从散落在地的衣裙堆里拣出还能穿的,缓缓将斑驳的身体裹紧。

他们之前喝了不少酒,醉意上头,但彼此意识都是清楚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并非单纯被醉意冲昏了头脑。

起码他不是,他只是想发泄、想报复。

萧哲私会他的皇后,那么他便将萧夫人纳入怀中,颠鸾倒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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