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亡命喜宴 - 故园归 - 大理寺卿111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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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亡命喜宴

平州城外有条留溪河,时值早春,朝雨方歇,微阳初上,虽仍有些许凉意,放眼望去,却也觉得河面水光潋滟,两岸山色润泽。

水中有条小船,正慢慢摇摇地向平州城方向驶去,船头坐着个白衫整洁,面容清隽的年轻人,此刻正闭目养着神,眉头舒展,一副平静模样。

“公子昨夜歇的可好?”撑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赤着上身,身材健硕,正笑呵呵地问着。

“冒昧到府上叨扰,实在过意不去。”少年睁开眼,淡淡说道。

“家中简陋,怠慢了客人,我那老爹重病,妹子又不在,不然还能为公子烧两道好菜。”船夫说道,“公子,这卯时才刚过,你怎么不再多休息个一时半刻的?”

“在下确有要事,眼下已经耽搁了,不得已劳您清晨出船,还请见谅。”少年说道,“请问小哥,为何昨日河上往来看不见一艘船?”

“公子您有所不知,这留溪河北面去平州城有官道,本就少有人走水路。南面十几里内也就我们一个村,村里是有那么几户船家,有客时摆渡,无客便打渔。这不,昨天刚巧那平州官老爷家有喜事,百姓去了就有酒喝,有米粮拿,我和妹子听说了便也去凑个热闹,想来其他几户也是一样。”

“怎么不见令妹一起回家?”

“说是要在留在城里,等今日时辰到了就去念慈庵给爹上几炷香,求个平安。”汉子撑着篙咧嘴一笑,“小丫头信这些,每回进城都忘不了。”

“小哥倒是不辞辛苦,天刚亮就回来了。”

“爹要人照顾,要不是夜里不便撑船,昨晚便该回来了。再者说,这大清早的可是捕鱼的好时辰呐,我回来顺道打上几尾,也能换些银钱。”

少年询问似的指了指船尾的竹篓。

“刚叉的,新鲜的紧。”船夫笑着点头。

“有劳小哥再撑快些。”少年闭起眼不再说话。那船夫应了声,便卖力撑起船来。

这少年名叫苏蓦言,来此正是应了父命,去平州府尹家中恭贺新婚之喜。本是算着日子前来,哪知昨日竟因无船渡河给耽搁了,无奈之下只能在那村中张家借宿了一晚。张老汉患病在身,本不想留他,却见苏蓦言出手大方,再加上儿子不在家,房间正好空着,索性就应允下来。天刚亮不久,张老汉的儿子一进家门,便被着急赶路的苏蓦言拉着,不由分说要请他撑船前去平州。起初他本是不应,只是见苏蓦言又掏出一锭银子方才同意。

又过了一会,船行至岸边,苏蓦言起身上岸,正欲道谢之际,却见一人冒冒失失地迎面跑来。站定之后,单手插着腰,喘着粗气问道:“船家,这平州城怎么个走法?”

“好说,西北方向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你刚巧可跟着这位公子同去。”船夫说着,便要撑船离去。

“那就有劳啦。”那人嘿嘿一笑,朝二人抱了抱拳。

苏蓦言抬眼打量,这人与自己年纪相仿,相貌普通,衣着普通,左手提着把伞,右肩挎着个鼓囊囊的青布包袱,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苏蓦言一向不大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出于礼节只得点点头,然后快步往平州方向走去。

那人倒也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我叫周诠,公子怎么称呼?到平州是去省亲,游历,还是求学?”

苏蓦言报了姓名,但面对这一连串询问也懒得回答,只说了“办事”两个字。这周诠自己讨了个没趣,也就识相地不再说话,撇撇嘴跟了上去。

约摸有几盏茶的工夫,平州城门已经遥遥在望。平州是江左数得上的大城,虽比不得京都那飞阁流丹、气势恢弘门楼,但也远远胜过周边郡县。来到城下,透过城门一眼望去,铺设得尽是江南特色的青白石砖,城内人群往来,热闹不凡。周诠瞧见这场面,嘴里啧啧念叨着“这平州城真大”、“开了眼界”一类的话。苏蓦言心中有事惦记,也不理会,草草道了句“就此别过”就率先走入城中。周诠耸耸肩,不知嘀咕了句什么,也跟着走了进去。

平州府尹刘昭与苏蓦言之父早年曾为京中同僚,私交不错。后来立了功,皇帝一纸诏书,便来平州成了一方父母官,据说也算勤政爱民,口碑尚佳。如今其子成亲,他便被父亲遣来道贺。苏蓦言自幼便离家学艺,几年也难得回京一次,思忖着这刘氏父子二人自己是否见过,竟然印象全无,接到这差事心中自是不情不愿,但此次学成返京本就途经平州,于情于理也难推辞,只得走上这一遭,谁曾想又晚到一日,实在有些尴尬,想来回家后又免不了一番说教。

思量间已行至刘府,一州之首的宅邸果然气派,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前出廊式的金柱大门左右各有一个颈上挂着绸缎红球的石狮子,匾额上挽着鲜红锦带,一派喜庆之象。不寻常的却是大门紧闭不开,门前也看不到一个值守的下人。苏蓦言也没多想,再次察看了眼背囊中的贺礼,便不再犹豫,扣响了门环。

等了半晌也无人应答,苏蓦言有些纳闷,迟疑片刻还是行至偏门,轻轻推开进了去。入门便是外院,左右两排苏铁树修剪整齐,挂满彩球贴着喜字。一股酒香仍未曾散去,十几张圆桌陈列院中还未来得及收拾,可以想象昨夜这里一番推杯换盏的热闹景象。

只是静得太不寻常, 偌大一间三进园子竟然瞧不见一个人影,仿佛与世隔绝般,就连身后熙攘的市井声都传不进来。

“你……是何人?”

苏蓦言闻声回身看去,发问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此刻正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老者身边跟着一人,身着青色直缀长衫,手提了个药箱,看起来是郎中模样。

“在下京城苏誉之子,苏蓦言,特来拜会刘世伯。”

“是苏公子啊!老爷早知你要来,还特意嘱咐我怠慢不得,怎的今日才到?”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引着苏蓦言走了进去,“唉,这本是大喜的日子,府里却遭了这般变故。老爷一病不起,老朽也着实忙不过来,招呼不周还请公子海涵……”

“变故?”苏蓦言打断他,“什么变故?”

“一言难尽呐……老爷抱恙不起,我得先带这位先生给老爷瞧病,烦请苏公子在内院稍候。”老者说着就引那大夫进了主卧房。

苏蓦言皱着眉头在门外候着,草草打量了下这园子,纵有奇石嶙峋、亭台水榭,他却没心情细赏这江南院落的别样风致。一会工夫,房门打开,那老者边说着“有劳先生费心”之类的话,同时唤来一个丫鬟跟那大夫抓药去了。

“请问老先生怎么称呼?刘世伯情况如何?”苏蓦言问道。

“我姓徐,是这府里的管家,公子就叫我老徐吧。”老者声音透出疲惫,“方才大夫瞧过,老爷应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刺激,眼下尚未醒来。”

“徐老先生,昨天府里究竟发生何事?”

“少爷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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