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断头新娘 - 故园归 - 大理寺卿111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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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断头新娘

“死了?”尽管心中已做了最坏猜想,苏蓦言还是一惊,“何人所为?”

“被那凶手逃了,府中下人九成都去追寻,也出动了衙门人手,不过现下还未有音讯。”

说话间,屋中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想是那刘老爷已经醒了。苏蓦言跟在老徐身后进了屋,只见那榻上之人面容苍白、神色委顿,刚刚历经了丧子之痛,说是椎心泣血也不为过。老徐向刘昭引荐了苏蓦言,苏蓦言躬身行了晚辈礼,看眼前这副场面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也只得说了几句“节哀顺变”之类的场面话。

刘昭得知来者身份,勉强撑起身子:“犬子新婚之夜遭人谋害,凶手尚逍遥法外,怕是要怠慢贤侄。”

苏蓦言不知该如何回话,见此情形也不想多加叨扰,就此起身拜别。然而走到门前,却听身后刘昭说道:“贤侄且留步。世伯急火攻心,一时间恐难痊愈,衙门人手又吃紧,找不出个像样人来。蓦言,你打小聪慧,世伯也常听人说起,称你现如今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可有意多留几日,助我追拿真凶?”

苏蓦言停下脚步,心中苦笑不止。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光荣事迹会传到刘昭耳朵里,估计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苏蓦言一直是个极怕麻烦的人,向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原则。但看刘昭这副模样,再念及父辈旧情,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推辞,犹豫片刻只得点头应承下来。刘昭见他同意,略微放宽了心,忍着咳嗽对徐管家安排了诸般事宜,便服药睡去了。

麻烦既然揽到了身上,总归是要尽心对待的。苏蓦言自负有几分聪明,但对于追凶查案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害怕耽误了人家的大事。思虑一番,只得先照着说书人话本里的套路来,多打探些消息,应该没错。

“徐伯,刘少爷平日是否与谁交恶?”走出房门,苏蓦言问道。

“不瞒公子,咱家老夫人过世得早,老爷又忙于政务,因而对刘铭少爷难免有些疏于管教。因此少爷为人有些骄横,要说没有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就拿这府里来说,平日对下人颐指气使也就算了,就连对我也……唉,罢了罢了,我说这些作甚。”老徐摇头道。

“哦?”苏蓦言皱了皱眉说,“那请徐先生讲讲昨日经过,可有什么异常?”

“昨日婚宴府里客人不少,足足摆了十来桌,百来人。白日接亲,晚上拜堂,都不曾发现有何异常。到了夜里,宾客散去,我们也都睡下了,不料却听到新娘子高声呼救,声音急促,凄厉骇人。等我带着下人匆忙赶去时,那凶手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么说来,可能只有新娘见过凶手了。”苏蓦言道,“新娘现在何处?”

“呦!”徐管家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忙起来竟把新娘子都给忘了,她可不就在那新房里嘛。”说着便带苏蓦言穿过一条回廊,到了西进院中的新房门外。两个男子总不好冒失进去,老徐便又唤来一名丫鬟:“去看看二少奶奶。”

“刘少爷不是头回娶亲么?”苏蓦言问道。

“少爷两年前娶过一妻,昨日过门的是侧室,不过娘家也算城里有脸面的富商,所以操办得隆重了些。”

原来不过是纳妾,非要搞得如此大张旗鼓。苏蓦言心想,若是早知如此,自己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父亲的要求,自然也不会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就在苏蓦言走神乱想的工夫,那丫鬟敲了敲门,许久无人应答。她见门未上锁,便小心推开,轻轻叫了声少夫人。谁知门一开,只听她一声惨叫,竟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苏蓦言顾不得多想,飞身快步上前到了那新房门口,直嗅到一丝血腥气味,异常刺鼻。

抬眼看去,那新房红烛罗帐,装潢精致,只不过椅子、酒器尽数打翻在地。而他要见的那新娘正身着华美凤袍一动不动地安静坐在婚床上,只是颈子上空空如也,项上人头竟不翼而飞!

苏蓦言直觉得脊背一阵发凉,那断头新娘正对门口而坐,虽然没有了头颅,但依然好像紧紧盯着自己一般。老人们常说枉死的鬼魂不肯轻易去往阴曹地府,更何况这种被人活生生砍掉头颅的横死之人。屋内混杂着一丝血腥味的空气似乎也显得冰冷,好像亡魂正在四下逡巡,无孔不入。

徐管家见状骇然不已,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倒过去。等他好不容易稍稍缓过神来,就开始不停念叨着该如何跟她娘家人交代。

苏蓦言顾不上劝他,生平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当下也是头皮发麻。但人命关天,只得心里说了句“幸好没吃早饭”,就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细细观察起来。那新娘子身着对襟霞披,足踏纹样绣鞋,再看房内血迹斑斑,显然是割下头颅大量喷血所致。苏蓦言颇为为难,这尸身没了头该如何检查?死了的女人毕竟也是女人,其余部位又实在无从下手,只得看了看那尸体的手,发现右手背上有两道不深的划痕,已经结痂,但显然不是死因,算不上什么收获。

环顾四周,一片狼藉,似乎有打斗迹象,苏蓦言问:“刘少爷也是在此屋中遇害的?”

“倒并非在此,而是在外面的院中。”老徐此刻已缓过神来,开口答道。

苏蓦言踱步出门,外面院子不大,隔墙便是府外后街,中间是一方池塘,里面几条金鱼正游得欢快。苏蓦言沉吟片刻,说道:“徐伯,请把昨夜经过详细说与我听,不要有半点遗漏。”

老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婚宴是在昨夜戌时,拜过堂之后少爷和新夫人就进了洞房,我则陪着老爷与客人们饮酒谈天,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下人在这院子中候着,看少爷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后来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好事的小子吵着要来闹洞房,我过来见房中灯也熄了,想必少爷和新夫人已经歇息,便连说带劝地赶着他们走了,当时也让那两个下人回去睡了。再后来,大概到了亥时,就听见了新娘子在高喊‘杀人啦,救命啊’,待我们赶到之后只见到少爷胸口插着柄短刀倒在院中,已经没了气息。新娘子说凶手翻墙逃走了,我们又紧忙出府去追,谁知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唉,现在连新娘子也死了,连头都割了去,我明白了!一定是那凶手来了个调虎离山,趁我们追出去的工夫又折返回来杀人!”

苏蓦言一边想着“一个老头几个家丁似乎跟‘虎’沾不着边”,一边说:“凶手不止一人也说不定,总之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说罢,他开始整理头绪:一对新人双双毙命,骄横跋扈的少爷,断了头的新娘,分别死于院内与房中,一个先死,一个却在呼救后不知过了多久又离奇身亡。屋内有打斗的痕迹,屋外院墙不低,普通人难以翻过,当然有功夫就另当别论……

“有个蹊跷的地方。照这么看来,凶手用刀刺死刘少爷,却把新娘子的头砍了下去,倒像是对她更具恨意……”苏蓦言思索着说道。

“这……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能和谁结仇呢?”

“不好说,我也只是猜测。总之现在线索太少,而问题又太多,比如杀人动机,比如凶手有几人,又为何不同时杀掉两人反而给了新娘呼救的机会,怎么偏偏割掉新娘的头颅,而那颗头又在哪里……”

这一连串问题听得老徐有点发懵,不知如何接话。苏蓦言自顾自继续说着:“既然正向推不通,不妨反过来想想——最后一个见过刘少爷的,除了凶手,那就是新娘了,可是她也死了。那么再之前是谁见过他们呢?是了!那两个守夜的下人……徐伯,快帮我把他们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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