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欲加之罪
亲王世子险些被刺杀,长安城中百姓就差放鞭炮庆祝了,这让天衍皇帝很是“尴尬”。要说最高兴看到这种局面的就是御史中丞慕容俊辅,这下不用他再在太和宫之中磨嘴皮子了。人心所向,他不相信天衍皇帝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果然,原定的受封仪式也被搁浅了。
勤政殿传出话来,说是天衍皇帝忧心厉王世子受惊过度,特意下旨御医院的太医带着御药去给唐晟睿诊治,交代他安心在王府之中安心休养,等到刺杀案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封赏。
不曾想这件事传到民间,堂堂的厉王世子又多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名声,成为了长安街头酒肆之中的又一个笑话。为此,感觉到安稳之后,再次暴露出本性的唐晟睿砸了不少厉王府中的器具。
长安城中绣衣司中,紫墨将之前与萧风正面“交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司马申屠汇报了一遍,包括她约了第二天在教化坊之中宴请萧风的事情。
按照之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些刺客应该是来自于近来在冀州府中滋生出来的一个新组织,天师盟。据说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天师教余孽组织的,打着的就是替天行道的旗号。
这一次趁着冀州府的灾情,还有厉亲王的残暴不仁,蛊惑了中山国的流民揭竿而起,在冀州府中陡然起势酿成了这一次的民乱。不过,唐河帝国强势几百年,国力强盛,虽然已呈现内忧外患之局,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一场民乱能祸乱其根基的。
不管乱民揭竿而起的原因是什么,当他们拿起武器公然反抗朝廷的时候,在天衍皇帝眼中就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诛之,他不顾御史们的弹劾谏言也要册封唐晟睿,一方面是要请君入瓮,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天下人,乱唐河者,诛之有功。他的皇权不容任何人染指。
天师教是天衍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司马申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关于天师盟的一切消息,他都选择压着不报。天师盟的失败是注定的,他倒是十分欣赏唐晟睿的野心和手段。不过他没想到这一次天师盟居然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手脚都伸到了帝京。
可是这一场看似天师盟与厉王府之间的私人恩怨,没想到还牵涉到了燕王世子萧风。这下司马申屠原本打算两不相帮的想法变得犹豫了。他是清楚的,萧风虽然刚到京城不久,但是深得天衍皇帝和独孤皇后的信任。而且一手稀奇古怪的医术,有着神鬼莫测之能。他从萧风的行为之中,看到一丝医仙谷的影子。那个妄图通过长生之术影响皇权的医术门派,也是他奉命带人围剿的门派之一。
“紫墨,你一向聪慧。你说陵山刺杀是否与萧风有关。”
司马申屠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面无表情,让人着实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或许在他心中,更加希望这件事与萧风扯上关系。
“不会。”
紫墨不假迟疑地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他不屑于用刺杀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哦?何以见得?”
“感觉。”
紫墨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幽州大半年,她收集到的关于萧风的资料确实太少。
司马申屠脸色一横,冷冷地说道:“那怎么解释那个刺客会在他的马车之上?”
紫墨大惊,不知道司马申屠这么说是什么用意,但是她清楚这个罪名要是安在萧风的头上,不管是厉王府还是天衍皇帝都不会放过他,连忙辩解道:“统领大人,没有人看见燕王世子救走刺客。”
“你为什么不打开帘子看一看?”
司马申屠拍案而起,官服无风自动,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是因为,因为。。。”
紫墨顿时觉得有口难辨,她之所以不打开帘子是因为她也相信那个受伤的刺客就在马车之上。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了。明天你大可正常赴约。”
在司马申屠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在他看来或许有人更希望是萧风策划了陵山通道对唐晟睿的刺杀。作为天衍皇帝的鹰犬,他对天衍皇帝想要削藩的想法一清二楚。
毕竟如今藩王势力越发庞大,中央皇权逐渐被削弱,天衍皇帝也意识到了危机,为了避免皇权旁落,他必须削弱藩王势力。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虽然现在单于王庭雄踞北境草原,对帝国虎视眈眈,燕王麾下的北军动不得,但是灭掉一个厉亲王相信也用不着调用北军了。
“你走吧。”
司马申屠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样来顺势演这场戏。
“可是。。。”
紫墨还想替萧风说句好话。
“出去!”
司马申屠丝毫不给她机会。
紫墨突然想到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厌恶,负气般地走了出去。
她走了之后,司马申屠连夜递了牌子跑了一趟勤政殿。
看着殿中跪着的司马申屠,天衍皇帝欠着身子,看着手中的奏章,不冷不热地反问道:“依你的意思,燕王世子有重大的嫌疑?”
“臣不敢妄加揣测,不过燕王世子救走了刺客是事实。”司马申屠惶诚惶恐地应答道。
“哼!”
天衍皇帝将手中的奏章反扣在了龙案之上,“好大的胆子!起来说话。”
跪在殿中的司马申屠浑身一颤,心中阴晴不定,抬起头却见天衍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旁的中常侍黄安也斜视着自己,拜谢道:“谢陛下。”
“堂堂的亲王世子,居然还搞起了江湖暗杀的这一套。查,给朕查清楚。要是真的查明,陵山事件与萧风有关,交由你绣衣司,连同宗人府,京兆府三司会审处置。”
天衍皇帝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诺!”
司马申屠领命而去。
待他离去之后,天衍皇帝再次拿起之前的奏章批阅起来,十分随意地问道:“黄安,这些年绣衣司还是那个绣衣司吗?”
黄安微微躬身,笑着说道:“陛下,绣衣司永远都是您的绣衣司。”
天衍皇帝将手中的奏章盖好之后,冷冷地哼道:“绣衣司成如今的局面,朕也有错。”
原来,他刚刚批阅的正是一副来自御史中丞慕容俊辅的密奏,弹劾的正是权势滔天的绣衣司。而其中更是提到了冀州这次民乱的祸根,天师盟。这一切司马申屠都没有向他汇报过。
寂静的勤政殿之中,天衍皇帝将慕容俊辅的折子留了下来。
翌日,紫墨早早就来到了教化坊之中,定了一个临河的包厢静候着萧风的到来。
“世子,您真要去的话,还是让九郎跟着吧,也不知道那个绣衣司的女人安得什么心,以防万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