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那就打呗
静谧的宫城街道,巡防营的巡逻并没有那么频密,至少这一路走来,萧风并没有看见巡防营的踪影。虽然他知道这些人怀揣着康亲王府的令牌并不畏惧巡防营,但是至少不至于让萧风有一种被人遗忘的感觉。夜空之中一道闪电划过,将原本黑暗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一瞬间萧风看清楚了领头人的模样,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一声炸雷,然后又在顷刻之间恢复了原状,一行人继续朝着康王府而来。
这些天的晚上,旱雷声越来越频繁。萧风不由叹息道:“惊雷声起,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王仁甫似乎很熟悉气候,笑着说道:“世子所言甚是,这是不知道这第一场雨什么时候下。只有下了这第一场雨,才是真正进入梅雨季节。”
想到此刻自己身不由己地前往康亲王府,萧风自怜自惜地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一时间王仁甫也不知道如何接话,悻悻然地笑道:“世子殿下说笑了,没有风。”
“没有风吗?我看风还挺大。”
萧风夸张地环顾左右之后,信誓旦旦地说道。
也不知道王仁甫有没有听懂萧风所指,不过接下来的路上,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很快康亲王府就出现了眼前,王仁甫躬身施礼,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世子殿下,请!”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天衍皇帝还在这天下就乱不了。萧风甩了甩头,似乎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康亲王府。
唐观海在书房之中实在待得有些烦闷,于是来到了中庭之中随手拿起自己的佩刀,演练起刀法来。行云流水的动作说明他对这套刀法非常熟悉,不过远离战场这么多年,他的刀意之中早就没有了杀伐果断的意味。给人一种空有其形的感觉。
跟在萧风身后的王仁甫看见这么多年不拿刀的唐观海再次演练起刀法,顿时有些惊讶,更让他震惊的是,被他请来的燕王世子萧风居然这么评价。
“康王叔,您的心中没有杀意,这套刀法不过虚有其表而已。”萧风刚刚得到鸣鸿刀不久,正在练习感受刀和刀法之中的意境,见唐观海月下练刀,一时间兴起,开口说道。
唐观海没想到自己等的人居然会是萧风,随手挽了一个刀花,收刀入鞘,接过下人手中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紧紧地盯着他问道:“是你?”
萧风微微躬身作了一揖:“正是小侄。小侄萧风拜见康王叔。”
看见他唐观海似乎有些怒气,哼道:“王叔?你还知道有本王这么一个王叔。”
萧风没有起身,继续低着头说道:“康王叔说笑了,父王特意交代让小侄来了长安一定要来拜访您,向您多学习学习。”
“哼!那你小子怎么不来?”唐观海似乎来劲了,变着法子地抒发着心中的烦闷之气。
萧风抬起头,笑着说道:“这不是怕您不想见到小侄。”
唐观海也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怪不得萧风,相反他深知要不是萧风揭开了这个盖子,说不准那个不肖子会泥潭深陷到哪一步,到时候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从这个角度来讲他还得谢谢萧风。这也是私金案之后,自己儿子被贬流放,漕帮被取缔,不少老水师的人受到了牵连,但是他并没有归咎于萧风。此一时的刁难也是萧风赶上了,他正在为今晚皇城中的变故烦心。
唐观海盛气凌人地看着躬身不起的萧风,神情严肃地说道:“到本王书房来一趟。”
“是。”
萧风不知道唐观海的满腹“怨气”从何而来,但是绝对不是因为私金案。
唐观海的书房一看就是一个武将的书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书房的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巨大的唐河帝国海域边防图。这是他征战半辈子的骄傲。更令萧风称奇的是,在书房之中居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军事推演沙盘。虽然制作工艺上略显粗糙,但是也算是五脏俱全,由此可见唐观海在军事指挥上有着极高的水平。
对于唐观海而言,这书房中的东西没有什么不可以对人言,所以尽管萧风的眼睛飘来飘去,他也并未出言喝止。
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之后,唐观海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今晚去皇城之中做什么?”
“治病。”
既然天衍皇帝并无大碍,萧风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要保密。
“给谁?”
唐观海多少知道一些,据说皇后娘娘之所以能怀上龙种与萧风的医术和药物脱不了干系,他一直都半信半疑,主要是因为萧风太年轻。现在从萧风口中说出来他进皇城就是为了治病,也就是传言都是真的。这小子还真会治病。
萧风直言不讳:“天衍皇帝。”
唐观海心中一颤,暗道果然如此,但是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继续问道:“陛下龙体如何?”
虽然唐观海面不改色,但是还是被萧风抓住了端倪,很显然这个康王叔似乎早有准备,要不然听到自己是给天衍皇帝看病不会如此镇定,于是嘴角微扬答道:“幸无大碍。”
“当真?”
唐观海明显语气有些紧,不过神情已经缓和了很多。
萧风笑道:“王叔,华千山大人今晚也在皇城之中,是不是如此,小侄可说了不算。”
唐观海凝神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之中瞧出一些破绽,不过最终一无所获。他心中认定要么萧风说的是真,要么这小子就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主。此时他选择相信萧风,于是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一个堂堂亲王世子真的会治病?”
萧风倒是无所谓,反正明天天一亮,天衍皇帝自然会出现在众臣面前,笑着说道:“哪里,不过是久病成良医。”
对于他因为北境草原一战险些丢了性命的事情唐观海是知道了,当初他可是极力要求朝廷允许北军出关营救燕王萧赜的,他称萧赜为帝国北境镇国柱石。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左相李文翰以及大将军杨玄都反对,以至于朝廷没有派出一兵一卒,甚至严令北军保持克制,最后只能靠一个十几岁的娃带着几百府兵去救自己的父亲。
虽然一举成名天下知,但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想到这件事,他很好奇年纪轻轻的萧风是如何在八万单于王庭之中杀进杀出,最后奇迹般地真的救出来了萧赜。于是站起身来,有意无意地说道:“你知道陛下今天犯病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萧风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眉头微皱:“据说是因为左相,大将军还有王叔在御前吵了起来。”
“所谓何事,你知道吗?”唐观海从书桌后面慢慢走了过来问道。
萧风摇了摇头,他虽然是赤子候,但是并无实权。挂个御前行走,也不过是羽林郎的身份,很多军国大事根本接触不到,当然他也不想知道。知道的太多,一是累,二是活不久。
唐观海背着手望着墙上的海域图,叹息道:“西南的夜郎联合羌芜大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穆王刘禄请求出兵迎战,你怎么看?”
“啊!”
萧风的小脑袋疯狂地运转起来,失声叫了出来。
此刻的唐观海故意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地图。萧风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所谓何意。不过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在他来之前父王就曾经跟他说过陛下有削藩之意,矛头直指拥兵自重的各大藩王,当然也包括燕王府。
但是恰逢这个时候,先是北境草原,单于王庭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一统一十六个部落,宣布自立,成兵北境,甚至险些杀了自己的老子。这样一来北军是动不得了。现在夜郎和羌芜居然还联起手来了兵犯西南,如此一来穆王20万的镇南军变得举足轻重。天衍皇帝想要削藩,不得不重新审时度势。
而且这件事好像到这里并不算完,如果只是逼宫天衍皇帝,萧风倒是觉得还好,但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