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朔方失守
从尚书台出来,萧风甚至没有时间去探望独孤皇后,便匆匆地出了皇城。朔方的陷落,在萧风看来充满着诡异。朔方是北境三洲之中最贫瘠的,一不产马,二不产粮,根本不值得单于花这么大功夫抢在冬天来之前攻占它。
毕竟随着冬天的来临,久守朔方对单于而言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很明显攻占朔方只是为单于南下冀州打通一个通道而已。难道单于此番动作只是想在冀州劫掠一番而已?
临行前唐观海特意交代他:“此番眼前帝国的重心是平益州之乱,北境恐怕是无暇顾及了,如今朔方陷落,冀州首当其冲,幽、并两州,也危在旦夕。虽然损失了朔方兵团,但是北军主力还在,尚有一战之力,此番你返回幽州,务必光复朔方,堵住单于南下的口子。”
虽然天下战事纷纷,但是长安城的大街依旧是热闹纷纷。特别是经历过上次冀州叛军围城一役之后,长安城民越发觉得长安城坚不可摧,牢不可破。这街面上的酒肆茶楼越开越多,街井市民口口相传的都是叛军被打的落花流水,胡人被驱赶出北境的光荣故事。
戡乱不是萧风的工作,但是保住北境,抵御单于,却是他家老子干了一辈子的工作。虽然萧风不想干,但也不得不干下去。原本想享一世之繁华,不曾想不到一年的时间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昔日国子监中无所事事,虚度的时光,骑马路过之时,萧风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怀恋。
当然这长安城之中让他依依不舍的又何止一处,本以为来去的悄无声息,但是还是被早早就等候在渭水码头的苏小小给撞了个正着。
关中入冬,已是寒冷彻骨的渭水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两个人面前。冷冽的河风拂面而过,吹乱了佳人的头发。翻身下马的萧风,轻轻走上前去用手温柔的轻抚了她额前的秀发,一脸歉意,脉脉不得语。
良久之后,萧风轻轻抬起了苏小小未语泪先流的脸庞,苦笑道:“又要走了,来不及亲自。。。”
苏小小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来,萧风走后的这个几个月里,她没有哪一个夜晚是睡好了的。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她都害怕萧风再也回不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呜呜。”
苏小小扑在萧风怀中,一边哽咽地埋怨着,小手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
萧风并不着急,一手搂着怀中的佳人,用身上的披风紧紧地包裹着她,任由她发泄。
许久,苏小小止住了哭泣,抬起头幽怨地看着萧风,低声说道:“带我一起走吧。”
在苏小小的心中跟着这个潇洒磊落的萧风,走到天涯海角,历经枪林箭雨,她都觉得心里踏实,只要每天能看到他,终究是自己没有失去他。
萧风何尝不想卸甲归田,守着佳人,风花雪月,柴米油盐。但是现在不行,十多万跟着萧家征战沙场的北军兄弟,北境三州在萧家庇护之下百姓,都等着他回去,以免惨遭胡人铁骑的欺凌。
“还不是时候。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萧风柔情似水,嘴角含笑,轻抚着佳人的脸庞。
心里早就清楚是这个答案,苏小小依旧感到一阵凄苦,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我在长安等你,君不来,妾不离。”
萧风终究还是没有带苏小小一起走,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天下局势扑朔迷离,恐怕长安城还算是一块人间净土。
当晚萧风便带着天衍皇帝的金牌令箭回了渭城大营,整顿了人马之后,翌日清晨便全军开拔,北上冀州。
当夜,亥时时分。天衍皇帝手捧着一杯养心茶,盘膝坐在尚书台之中,遥看门外漆黑的夜空发呆。凌冽的夜风呜呜作响,摇曳着房内的烛火岌岌可危。
自从益州战事不顺以来,天衍皇帝的心情就没有怎么好过。益州的战报不断传来,他身边的军报,文书已经堆积如山,里面还夹杂着荆州,扬州报上来的邀功奏章。
如今北方凉州兵马被抽调一空,与已经陷落的朔方之间,仅有3万兵马的并州阻隔,冀州府尚不存一伍可战之兵。偌大的北境全线失守,唯有十万北军苦苦坚守。
而身居南方的诸王,除了交州越王叶破元不惜代价亲自领着五万藤甲军在益州府内至少牵制刘臻的10万兵马,其他有如齐王唐观昊之流,虽然明面上又是捐钱又是捐物,但是手底下的兵马一个未动,天衍很清楚他安得什么心思。
想到这里,天衍皇帝觉得有些手脚发麻,站了起来,脱了披风,正准备活动一下手脚,不曾想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这些日子天衍皇帝几乎把办公睡觉的地方都搬到了尚书台,与此同时,在尚书台之中也给身为天下兵马统领的康亲王也安排了一个房间,让他再次留宿,方便有紧要军情的时候,可以找人商量一下。
“他走了?”
天衍皇帝在房里来回踱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唐观海来了。这么晚了,也只有康亲王还会陪着他。
唐观海躬身说道:“回陛下,走了,连燕王府都没有回,只是在城外见了见苏家的丫头便回了渭城大营,明天一早就会北上。”
天衍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难为他了,小小年纪,要是。。。算了,不说了。”
唐观海明白天衍皇帝想说什么,劝慰道:“陛下,往事已矣,重要的是当下如何。”
“如今唐氏江山烽烟四起,朕这几日一直在想,”天衍皇帝坐回了榻上,神色变得庄重严肃起来,“益州这一仗不能失利,还得增兵,这么晚唤你起身,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这一仗该怎么打?”
唐观海眉头紧皱,原本他是不同意增兵的,主要是北境数州已经无兵可调了,但是如今朔方死守,北境也岌岌可危。要是没有了北境屏障,即使平了益州之乱,天下也未必能太平。
为今之计,只有增兵,可是兵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