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兵败南山
唐观潮眯着眼睛看着负气走出去的拓跋海,心中另有考量。他很清楚拓跋海不会抛下部下独自去逃命,残兵败将要想迅速的转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自己要想全身而退,南山关下就必须有饵,拓跋海就是他的饵。现在他可以秘密策划进秦岭往西经过凉州去往西域都护府,然后西出昆仑山到大夏去。
在陵山大营的时候他就推演过一切可能,大夏国也是他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最后逃亡地。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由帝国水师驻守的南山关居然如此顽强,另一方面出乎他意料的是,陵山大营并没有能唬住萧风,只是过了一个夜晚,萧风就杀了过来。
料想到唐晟睿已经跑了,拓跋海愤慨地将手中的马鞭扔在了地上,哼道:“这个老狐狸!”
“少主,我们怎么办?”
事已至此,拓跋海心里很清楚,刘臻背信弃义,萧风领军南下,看似自己策划的一出好戏,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花了无数条人命探出来的阴山通道,一年时间的周密部署,半个狼骑营损失殆尽,万余轻骑兵现在能还能战斗的不超过两千人。仗打到这个份上,拓跋海很清楚自己是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虽然成功搅乱了唐河帝国,但是这出好戏已经与他无关了。能不能将剩余的两千余骑活着带回去,现在拓跋海都难以保证。
“通知所有人集合,伤员上马,咱们回草原。”
“是,少主!”
。。。。。。
鸣金了,守城的水师士兵靠着墙垛,颤抖的双手勉强地握着各自的兵器,慢慢地滑坐在了城头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残酷的白刃夜战耗尽了每一个士兵的体能,期待中的援军并没有到来。这一仗是水师弃船上岸以来的最大损失,一夜之间战死接近八千余众,只比攻城的冀州叛军少了两千余人。
攻守城死亡比列接近1:1,唐观海看着手中的战损统计,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要不是受限于箭矢匮乏,要不是弃船上岸,他的水师哪里吃过这种亏。
守城至今,5万水师战死过半,受伤万余人,现在能战斗的恐怕只有在南城墙苦苦守了一夜的万余人了。他引以为傲,为帝国海域立下无数功劳的水师部队已经被打残了。
“王爷,您走吧,带剩余的水师弟兄走吧,城守到了这一步,您就算是给帝国水师留下一些火种吧,帝国海疆,海上诸国还需要您来震慑。”
等不来援兵,熊勐很清楚以南山关现在的力量很难抵挡得住镇南军的一次又一次的攻势,破城破关只是时间问题。哪怕是把水师拼光了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如今北城叛军经过一夜的鏖战无功,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此时是最好的突围时机。熊勐相信只要康亲王还活着,帝国水师就有重建的希望,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水师雄兵出现。
唐观海抬头看着熊勐,仗终究还是打到这个地步。他心里很清楚熊勐说得对,唐河帝国海域辽阔不能没有水师,而且就算水师兄弟全部战死在南山关也未必能阻挡得了刘禄北上的脚步。鱼死了,网未必会破。
可是要他放弃南山关,带着剩余的水师兄弟突围逃命,他做不到。踌躇满怀的唐观海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萧风什么时候来。
“报!!!”
校尉府外,守城的卫兵急行奔走前来报告。
唐观海来不及做出决定,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卫兵立刻跪拜到:“参见王爷,校尉大人,长安城方向有异动,尘土飞扬,似乎有大批人马赶过来。”
“是援兵!是援兵!援兵到了,他终于来了!”唐观海喜极而泣,老泪纵横地说道。
熊勐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仍然警惕地提醒道:“王爷,冷静。来人不知是敌还是友,切莫上了当。”
“晓得,走!咱们去城头看看。”
说着一扫之前的疲惫,精神饱满地朝着北城墙走去。
虽然南山关与陵山大营相距二百来里,但是昨夜的那一场燃烧了半个天际的烽火夜战,还是让萧风察觉到了很多端倪。
破晓时分,萧风留下一曲人马等候独孤懿口中的援兵,带着养精蓄锐了一晚上的幽云骑兵直扑秦岭而来。
此时拓跋海刚刚集合完部队还未走出军营,就听见哨兵急促的预警号角声。
“迎敌!”
呼!呼!呼!
仅剩的千余骑发出了震天的喊声。
拓跋海正欲提马迎上,脑后遭受重重一击,整个人险些从马背上摔倒下来。
下黑手的亲兵一把搂住了他翻身下马,把拓跋海放在了另一人的马背之上,严肃地说道:“带少主走,进秦岭,活下来!”
“是!”
于是在所有轻骑兵的掩护之下,被打晕的拓跋海被三名亲卫护卫着偷偷朝着秦岭山脉遁去。
杀!!!
为了少主,为了拓跋部,为了长生天!
杀!!!
胡人轻骑在这个时候就展现出了比唐河人更强的韧性,更坚定的信念。
眼见一队骑兵向自己冲过来,萧战拔出佩刀,大声疾呼道:“迎战!杀!”
“杀!”
胡人骑兵虽然经过了一夜的鏖战,但是此刻抱着必死的决心,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竟然与以逸待劳的幽云骑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南山关前开阔的平地之上,四千余骑纵横驰骋,战马交蹄,枪来戟往,闪出一道道逼人的寒光,溅起的鲜血夹杂在卷起的万丈尘土之中,交织成一幅有声有色的残酷画卷。
两三个来回冲锋之后,幽云骑的体能优势立马显现出来,更何况胡人骑兵之中尚有一些是带伤作战。幽云骑更有唐河帝国第一骑兵的称号,战斗力自然不弱。眼见萧风带着大部队上来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快要结束了。
两千余胡人骑兵仅剩两百余骑蜷缩在一起负隅顽抗,明知道脱身无望的拓跋部下,凝神望着消失在秦岭山脉的身影,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下马!”
一声令下,仅剩的二百余骑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