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这就是命
虽然此刻不知道身在幽州的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萧风会如何对付自己,这个残破的道观之中,萧弦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扣下了萧风的预警消息,甚至在明知道燕王有可能遇到伏击的情况下,没有通知林毅徳,更没有派兵接应,以至于最后萧赜的遗体都差一点运不回来。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伏杀萧赜,不过就凭他干的这些事情,萧风就不可能放过他。看着面目可憎的萧弦,萧风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一个被欲望支配的躯体,泯灭了人性的灵魂注定是可悲的,他叹息道:“其实很多东西我并没有想过要去与你争,只是。。。”
“呸!”歇斯底里的萧弦扭曲着面容狠狠地啐了萧风一口,几乎疯狂地嘶吼道:“你少在这里假装高尚,所有人的眼里你是燕王世子,未来的北军少帅,我呢,我呢,连个二世子的名头都没有。父王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够了!”
萧风怒斥着打断了他。他说什么萧风都可以容忍,但是死去母亲的亡魂是他心中另一块的逆鳞。
萧弦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萧风的愤怒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仿佛只要是能让萧风不高兴的他都要说,“怎么我说的有错吗?我母妃这么多年来操持着燕王府上上下下,劳心劳力,到头来落得个什么好,连个王妃的名分都没有捞着。到头来反倒成全了燕王长情的名声,这,公平吗?”
“纵然他有千般过错,你终归是叫了他十多年父王。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他说的一切萧风都不可置否,只不过人的感情是最难控制的,很多事只能说就是一代人的命。
萧弦心中的软肋似乎被触动了,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等我继任了燕王就会挥师南下替他报仇。”
萧风相信萧弦执掌了北军之后,必然会挥师南下进犯冀州,只不过是为父报仇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得人知了。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不管怎么样萧弦间接害死了萧赜这是事实,萧风自然不会放过他。不过在杀他之前,萧风还想搞清楚一件事,于是说道:“你真的相信拓跋海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北军的弟兄还有幽州的百姓。”
“哼,你懂个屁。”
面对他的指责,萧弦一脸不屑地哼道:“单于想要从幽云关借道,我借给他便是,让他去跟唐家打个你死我活,等到两败俱伤之时,我只需要关闭幽云关,他单于不就是瓮中之鳖。到时候我20万北军倾巢而出,定叫他单于有来无回,那个时候整个北境还有北境草原都是我的了。”
看着狂热的神情,萧风知道他心中还有更疯狂的念头,就是顺势西进长安,问鼎帝王之位。虽然萧弦没有说,但是他敢想。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真的到了那一步,单于草原也好,天下藩王也罢,哪一方都容不了他,20万北军也会跟着他万劫不复。
萧弦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中不愿意醒来,他从没有想过现实之中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当一个人自以为比所有人都聪明的时候,其实真正的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看着眼前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的萧弦,萧风可悲又可叹,摇了摇头离开了破道观。原本想从萧弦口中套取一些关于幽州以及北军现在的情报,也顿时没有兴致。一个可怜至极的人还不配当他的对手。
望着萧风转身离开的背影,萧弦感觉有一种被遗弃的恐慌,大声喊道:“你,你别走!”空旷的山林间,残垣断壁的破道观之中,传来萧弦撕心裂肺绝望的哭笑声。
“世子?”
看着两手空空走出来的萧风,听见道观之中的喊声,萧战知道他这是下不了手。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恐怕也是一样。见萧风不应声,萧战紧了紧手中的刀,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萧风不愿做,作为下属萧战有义务帮他做。正当萧战准备提刀进去的时候,却被聂古兰伸手拦住了。
只见那个女人目露凶光,毫无感情地说到:“我去。”
“你?”
萧战楞一下,犹豫地看着她,心中感激她在这个时候替自己解围,毕竟萧弦怎么说也算是他半个主子。虽然他罪该万死,萧战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是杀一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少年郎,萧战多少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不理会萧战的顾忌和疑虑,聂古兰闪身进了破道观之中。
看着冒着寒光,似曾相识的羊角匕首,萧弦惊恐地看着聂古兰,接连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了神台才停下来,战战兢兢地说道:“是你!!!你想干什么?”
聂古兰冷冷地回答道:“杀你。”此刻的她就像是个刺客一样冷酷无情。
萧弦出身燕王府,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原本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只不过先是在欲火焚身,兴致勃勃的时候被人当头一棒,后来萧风的金针又封住了他的穴位。醒来之后又是一阵惊吓,心神已经涣散,三魂不见了七魄,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念头和气力。
惊慌失措之下,萧弦爬上了神台,整个身子蜷缩依靠在半倾倒的半脸法相之上,嘶吼着:“你不能杀我,我是未来的燕王,北军统帅,南院大王,你不能杀我。”
一个踉跄之下,本来已经倒了一半的道祖法相陡然间再次倾倒下来,直接朝着萧弦压了下来。惊变突起,握着羊角匕首的聂古兰快速地闪身躲开了。
一阵巨响和尘土飞扬过后,只见萧弦被重重地压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冒着血水,眼看就要不行了。
“萧风!!!”
被压倒在地上的萧弦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甘心地望着道观坍塌掉的屋顶之外的漆黑夜空,喊道。
道观里面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等到萧战等人冲进来的时候。只见聂古兰手中的羊角匕上鲜血一点点地滴落下来,而被压在神像之下的萧弦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聂古兰的第一次杀人,并不是纯粹地为了杀人,反倒是给了萧弦一个解脱。
道观外萧风背对着观门,四十五度仰望着夜空,心中没有一丝报仇之后的畅快,反而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