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地方叛乱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战争从来就没有走远,不论你承认不承认,他就在那里。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体质虚弱的,一旦有了机会,就狠咬一口。现在的唐河帝国就是那个体质虚弱的人,或者说在拓跋海看来,已经病入膏肓,这个时候不趁机吞噬它,更待何时。一时间天衍皇帝削藩的意图还没有实现,天下亲王已有两位揭竿而起,这也就罢了,原本有20万精锐的北军在手,又何惧之有。但是如今燕王萧赜身死,北军群龙无首,单于大军压境,兵锋直指幽云关。
另外冀州出现的天狼骑兵更是让天衍皇帝心惊肉跳,虽然只有两千之众,而且与萧赜的亲兵厮杀之后还剩下多少不得而知,但是这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北境草原的单于军队有秘密通道可以绕过幽云关直插北境腹地。这岂不是说,几百年作为防御胡人铁骑的幽云要塞成了摆设。
这才是最令天衍皇帝担心的。
燕王萧赜身死的消息,伴随着益州穆王刘禄,冀州厉亲王唐观海对帝国举起叛旗的消息由皇城公布与众。天衍皇帝在诏令之中,痛心疾首地控诉了叛贼的谋害燕王萧赜的阴险行径,号召天下臣民共同讨伐之。最后追封燕王萧赜为国公,谥号镇国公。
一时间歌舞升平的长安城风声鹤唳,但是大多数的人都并不畏惧,反而情绪高涨,相比20多年前的帝位之争,这不过是两个地方性的叛乱而已,危害不了唐河帝国的大局,很多亲皇派更是认为这是天衍皇帝削灭藩王,一统皇权的绝佳时机。这些自诩腹中有货的文人志士走上长安街头,高呼“保卫皇权,驱逐胡人,一统河山”的口号,点燃了长安城居民保家卫国的热情。很长一段时间里,长安城中万人空巷,官府的募兵处这是人满为患。
但是在知情人眼中才知道这两起看似各为其主的地方性叛乱之中,隐藏着的是足以覆灭帝国的危机。如今益州刘禄手握20万镇南军虎视眈眈,冀州府中还不知道有多少胡人的兵马,北军刚刚没了主心骨正是军心涣散之际,面对来势汹汹的单于大军,守不守得住幽云关,能不能自保都是未知数,更别说驰援长安了,鞭长莫及。
真正掌握在天衍皇帝手中的只有大将军杨玄的3万中央军,独孤懿的2万御林军,还有近1万6千人的北校八营,以及康亲王已经星夜调动的5万水师。即便如此,真正能抽调到战场上去尚有一战之力的只有3万中央军以及不足2万的北校八营。
一封封兵部调兵遣将的调令,从长安城分发而去,朝着有兵权的亲王属地而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真正关系到这次叛乱成败的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北军。
然而燕王萧赜已死,唯一有可能再次执掌北军的只有不到弱冠之年的萧风。此刻,他正提着鸣鸿刀带着10名亲卫杀气腾腾的直奔厉王府而来。
明知道他是上门寻仇的,巡防营也好,御林军也好,甚至连绣衣司也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实际上天衍皇帝已经下了圣旨,厉亲王和穆亲王谋逆反叛,罪当株连九族,也就是说现在长安城厉王府和穆王府中上上下下都成了戴罪之人。
穆亲王还好没有什么直嫡系在腹中,一些旁系庶出注定成为了牺牲品。但是厉王世子唐晟睿可是还在长安,虎毒不食子,唐观潮还真是豁出去了,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盛怒之下的萧风,提着鸣鸿刀一刀劈开了厉王府的大门,闯了进去。无人敢在这个时候阻止他,就连一向以对皇室成员要求严苛的宗伯谦都没有指责他的不是。原以为厉王府会在萧风的盛怒之下血流成河,没曾想只是坏了一扇大门而已。
对于府中的老老少少,萧风并没有牵连,在发现唐晟睿已经溜了之后,便从厉王府中退了出来。
任由着萧风在长安城中胡闹的天衍皇帝只下了一个指令,不能让他离开长安城,其他的都随他。
此刻把自己关在燕王府书房中的萧风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事发之前他已经推测出了事情可能趋势,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改变什么。他警示过自己的父亲,告诉过康亲王,可是最终结局依旧如此。罪魁祸首,真正的仇人是唐观潮父子,唐晟睿跑了,就算他杀了厉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可是这又能怎么样了。不用他动手,天衍皇帝自会杀了这些人以儆效尤。
“还在里面?”
唐仁羽一改平日里条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紧锁地问着一直守在门外的显得十分憔悴的苏小小。
苏小小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房的门默默不语地点了点头。
胡非咬牙切齿地挥着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柱子,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倒是叶英看得明白,平日本来就冷峻的面容,更加阴沉了,说道:“走吧,我们在这他更不会出来了。”
“叶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吗?”唐仁羽有些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留下来能做些什么。
叶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老四会想明白的,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安慰。做我们该做的事,老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着深深地看了紧闭的书房门一眼,转身离开了。
“哎!”唐仁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胡非这时低着头,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默默跟在两个人身后。只留下苏小小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外守候着屋内的萧风。
“你的兄弟们都在门外,你不去见一见。”轻轻翻窗而入的聂古兰对傻傻地看着燕王妃画像的萧风说道。
萧风不回头,轻声说道:“见了又如何,不见又如何。”望着眼前母亲唯一的念想,他内心无比的痛苦,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父亲的遗体在哪。
天衍皇帝容忍了他在长安城中所有的行为,但是就是不准许他出城而去。他知道这是皇帝的一番好意,只不过这种好意让萧风多少觉得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聂古兰见他丧失了以往的锐气,不由提醒道:“还有苏姑娘,从你去厉王府的时候就来了,你都不看人一眼就把自己关起来,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她在门外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想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你能帮我吗?”
看着画像的萧风突然没有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没反应过来的聂古兰愣了一下,震惊地问道:“你说什么?”
“一支属于我自己的力量。”萧风转过身来,神情坚定地说道。燕王萧赜的身死,让萧风清醒地认识到没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在这个时代强者为尊。
聂古兰敏锐地察觉到了萧风的变化,感受着怀中甜叶香囊的清香,认真地点了点头:“隐门之中有专门的隐卫。司职情报、探查、暗杀、保卫等,你给我人,我帮你。”
萧风感激的看了看她:“谢谢!”
说完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屋内的聂古兰便没了踪影。
“萧大哥,节哀。你还要保重身体替萧伯伯报仇。”看着萧风的身影,苏小小急切地说道。正准备朝他走去,不曾想站立太久,下肢有些麻木,一时间不受控制,整个人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萧风一个闪身到了她的面前,拦手抱着她的腰,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关切地问道:“脚麻了吧。”
说着抱着她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之上,自己半蹲着用揉捏之法帮她梳理着脚上的经脉。
苏小小脸微红,低头不语,任由着萧风帮她按摩。
殊不知屋檐之上,聂古兰正半靠着屋脊默默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