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舅妈
第128章-舅妈
季婉容回到房里，玥氏还未睡下，正厅内灯火通明，玥氏站在桌旁，静静坐在那里，烛光照映在她皎静的侧脸上，在远处投下一抹灰色的阴影，玥氏面上一片沉静，仿佛一尊悲悯慈悲的观音佛像。 季婉容瞧见正厅的灯火，推开门楣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娘亲虽然在季家饱受磨砺，但岁月的风霜并未摧残尽她的美貌，面容依旧姣好，如双十少女。
“娘，你怎么在这呀？天色已晚，您身子不好，应该早些歇息才是。”说着凑过去，扶住玥氏，想要将她送回房间，“您也真是的，身子还透没好就熬夜，若是积下病根来，可怎么得了呀！”
季婉容心疼的说着，经历前世，季婉容看娘亲更多的是关心和歉疚，若她不一意孤行，娘亲根本不会那么早离世，若娘亲不走，两位哥哥应该不会同时中计吧，心里有个牵挂，做事便不会那般孤注一掷。
玥氏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来，季婉容想了想，娘亲这么晚等她回来，自然是有事要与她聊，便乖乖坐在玥氏身旁。
“娘亲，您是有什么事要和婉容说吗？若是有什么事，您但说无妨。”
玥氏看了眼乖巧懂事的女儿，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豪，嘴角荡漾出一抹笑意，“丫头，你觉得林家两位兄弟如何？”
玥氏的话让季婉容摸不着头脑，冥想一番点头道，“林家兄弟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且为人谦和，林文轩虽然性子有些冲，但能感觉得出，他和二哥是一类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终归是好的，而林文华就更没话说了，除了身子有些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季婉容并不吝啬对林家兄弟的赞美，这两个少年，便是搁在京城也一点不逊色。
听了婉容的话，玥氏刚刚紧张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笑着问道，“那容儿喜不喜欢两位哥哥呢？”
季婉容满脸疑惑的看着玥氏，娘亲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连忙问道，“娘亲，您有什么事就说罢，婉容如果能做到，一定会尽力去做。”季婉容不准备再同娘亲绕圈子了，开门见山的问道。
玥氏伸手将婉容揽入怀中，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她鼻尖，头顶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响起，“丫头，你知道吗？林家与易家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老朋友，你外祖父曾与林家太爷一道儿，给你们定过娃娃亲，不过老人们并没硬性指定，你若喜欢林家兄弟，我便同你外祖父说说，林家虽然不如易家这般显赫，但娘亲瞧着你两人不错，你将来若嫁过去，看在易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苛待于你。”
娘亲略带担忧的看着婉容，季家如何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任它曾经如何鼎盛显赫，毕竟已经落败，若婉容顶着季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嫁，应该寻不到一家太好的人家，倒不如搭上爹爹这条线，他倒不是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是想让女儿过得更好些，这些年在季家受的苦，她嘴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清清楚楚，同样的苦楚她不愿意女儿再受一次。
“娘，您说什么呢，我待林家兄弟就算有，也不过是兄妹之间的情谊，再则，娘您难道没看出来？梦晴郡主对文华公子有意，而瑾伊郡主与文轩公子有缘，婉容既没有爱慕林公子的心思，也不会夺两位郡主的心上人。”季婉容知道娘亲都是为她好，但这事还是早些说清楚比较好。
“郡主！”玥氏脸庞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你是说梦晴郡主喜欢文华公子？”
季婉容见玥氏这般，眼底也浮现出一抹不惑，点点头问道，“是呀，娘，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巨大的疑惑浮现在季婉容脑海里，娘亲不会也认为林家兄弟配不上梦晴郡主吧，门第之见一说，娘亲应该是没有才对，否则不会与爹爹一道儿私奔，惹来后面那么多麻烦。
玥氏拉住婉容的手，深深叹了口气，“丫头，也许长公主还不曾和梦晴郡主说过，你梦晴姐她早就与邻国太子订下婚约，你舅妈是不想束缚她便一直没说，但这事终究是要捅出去的呀！”
“订婚！”季婉容被这两字吓到，脑海里旋即浮现出易梦晴瞧林文华的模样，“娘，这事没这么简单，梦晴姐不是善罢甘休的主，让梦晴姐远嫁他国，想必不会愿意。”
“不愿意又怎么样，圣旨一下，便是满心委屈也得去，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呀！”想到这里，玥氏眼角不由得发酸，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听到娘亲的话，季婉容心有些乱，摇了摇头，“娘，你错了，一道圣旨又如何，便是十道圣旨降下，便是圣上亲临，只要梦晴姐决定的事，有谁能改变？这事决不能从梦晴姐这边着手，得让舅妈去找圣上，对！代嫁，让舅妈再认个女儿，替梦晴姐嫁过去便是了，想必以梦晴姐的身份，嫁过去定然无比显赫，亏待不了她的。”季婉容伸出手替她拭干眼角的泪水，她曾经暗暗发誓，不让娘亲再流泪，可是她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她想是自己能力不够，总有一天，她能让娘亲再也不哭泣。
玥氏摇摇头，“容儿，这事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与咱们大庆联姻的是现在最富庶显赫的秦国，在联姻之时早就瞧过易梦晴的模样，而且这些年每年生辰都有使臣给郡主送礼，用人代婚这事断然不可能，再说……梦晴心善，定不会愿意让另外一个女子，代她远嫁。”玥氏忧心忡忡的说着，季婉容也有些焦急。
“难道这事没有一点转机吗？”季婉容连忙问道。
玥氏苦笑道，“办法倒是有，可惜太难太难，秦国太子在大婚前夕会来大庆见梦晴郡主，若是那时，能让秦过太子喜欢上其他女子，让秦国来做着悔婚之人，也许这事还有转机。”
玥氏的苦笑季婉容哪能不明白，梦晴郡主模样俊俏，身份尊贵，除了性子顽劣了些，这满朝文武，还有哪家女子能比得过她，再则，秦国并非只是想寻个太子妃，更是在寻找将来的皇后，娶了梦晴郡主，便是最牢固的联姻。
季婉容看着满脸愁容的娘亲，心微微有些酸，忙劝道，“娘亲，你先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兴许到时候，自会有解决的方法。”
玥氏点点头，并不把婉容的话搁在心上，“娘，这事你先别同舅妈说吧，梦晴姐性子急，舅妈若知道必定会出手相阻，我怕梦晴姐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林家二位公子应该在苏州待不了多久，再则，梦晴姐迟早要随长公主会京城，梦晴姐再喜欢文华公子，这世间一久也会淡下来。”
季婉容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易梦晴是什么人，在这段时间的交往中，她深知易梦晴的性子，这个顽劣的丫头，让她轻易放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在这易家的人……
季婉容微微叹了口气，易家人都是死心眼，一旦喜欢上就不会放手，娘亲是如此，连婉容都是如此，更不要说易梦晴了，想到这心又沉了几分。
“行了，容儿，你先去歇息吧，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过几天就要回奉天了。”玥氏摸了摸婉容的脑袋，笑着道。
“过几天就回去？”季婉容诧异道，这边易梦晴和上官瑾伊的事还没办妥呢，就准备回去？
“咱们都出来大半月了，再不回去家里会担心的，容儿若喜欢苏州，下次再来便是，娘亲瞧着外祖父十分喜爱你，若你回来探望他，他一定会开心的。”玥氏以为婉容是舍不得易老爷子，出声哄劝道。
虽然娘亲连自己烦恼什么都没弄清楚，婉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容儿知道了，娘亲也早些歇息吧，明个娘亲还要随外祖父一道去药铺呢。”
说到这个，玥氏的脸瞬间苦了下来，“也不知道你外祖父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少不更事，顽劣调皮，爹爹他身子也不会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外祖父会好起来的。”瞧见娘亲这般伤心，婉容心有不忍，连忙劝道，不过这话季婉容自己都不相信，外祖父这病并不是用药石能医治的，他这是心病，也许外祖母活过来，能让外祖父重新焕发新生，只是……
季婉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外祖母把再生的机会让给了她，她要替外祖母好好照顾外祖父，想到这了，季婉容暗自下定主意，将来一定要多陪陪老人家。
将娘亲送回房间，季婉容也回到自己的屋子，点燃一个殷红的烛台，半倚在床榻上，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古书，窗榠外撒入一抹静谧的银光，透着缝隙瞥见挂在枝头的圆月，搁在手中的书卷，遥望月色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