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芸娘
第129章-芸娘
天涯此时，明月不知谁与共。 墨香纸扇懒遮颜，丹砂染笔点绛唇，登楼叹浮尘，月惹烟云，花惹愁。
白药堂一袭白衣翩翩，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瘫软在美人怀中的达官显贵，眼底浮现出一抹清冷，不远处，轻飘飘的帘幕之中，一位曼妙女子身着翠色轻纱，怀抱琵琶轻拨，靡靡之音传了出来。
梨花开春带雨
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歌声如泣如诉，让人不由得沉湎其中，仿佛周遭一切都消失不见，耳边只残余这段妙音。
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迷
长恨一曲千古思
梨花开春带雨
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声音带着一丝为不可闻的忧伤，白药堂远远的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冷冷的瞥了眼酒醉不省人事的官贵们，宽袖一拂，淡然离席，不知何时，屋内忧伤哀婉的声音停了下来。
灯花摇曳轻上楼，小楼台痕古，青丝染雪，如画眉目，拈花一笑惹离愁。
白药堂站在阁楼上，登高远眺，天边高悬一轮明月，看着秦河两侧奢糜之景，思绪早已飘去远方，一道翠色身影紧随其后，一步三摇随了上来，语调婉转。
“白公子，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莫不是锦苑的姑娘们伺候不好，不若芸娘再唤旁的姑娘前来伺候？”
白药堂转过身来，淡笑着看着这位秦城最年轻的鸨娘，“芸娘不用忙了，锦苑的姑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岂有不好之理？是白某不胜酒力出来散散心，芸姑娘怎么也出来了？”
那一瞬，芸娘笑了，仿佛所有的光华都融入她的身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芸娘亦是不胜酒力。”
白药堂撒谎，她便随他一道儿撒谎，这男人眼底有着一抹清澈的清明，谁敢说他醉了？
“芸姑娘，外头寒若酒醒了便回屋去吧。”白药堂在风尘之中摸爬滚打多年，怜香惜玉早已信手拈来，伸手褪下外袍给芸娘披上，袍子上沾染了白药堂的暖意，鼻尖萦绕着他独特的冷清味道。
“白公子是商贾？”芸娘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看着白药堂。
白药堂欣然点头，失笑道，“白某自是商贾，芸娘难道忘了，前些日子你还曾去白某的明月楼用过膳呢。”
“白公子谈吐不像。”芸娘淡淡地说道，将披在肩头的袍子裹紧。
“那如何才像呢？”白药堂扬扬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白公子风度翩翩，谈吐不俗，不似那些精于算计的商贾，倒像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哥儿，芸娘大胆揣测一番，公子是皇亲国戚？还是王侯将相之后？”芸娘柔声询问着，生怕惊扰了这位金主。
“锦苑的鸨娘就这点眼力界吗？”白药堂笑了笑，转身将目光投向那一弯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纤尘不染，一如那人。
听了白药堂的话，芸娘波澜不惊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裂缝，旋即恢复原状，“芸娘不过是这锦苑普通的一位膈肌，白公子怎说芸娘是鸨娘呢？白少爷难道见过这般年轻的鸨娘？”
“以前是不曾见过，可今个却实实在在见着一个，而且就在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白药堂的视线落在芸娘身上，风轻云淡，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压迫。
芸娘静静看着白药堂，半晌才道，“白公子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芸娘倾心之人，只是芸娘不知，白少爷是怎么看出端倪的，芸娘坐镇锦苑以来，从没有人人出过芸娘的身份。”这时芸娘眼底那抹柔弱瞬间消逝，随之代替的是一抹赞赏之情。
“芸姑娘过誉了，姑娘还记得刚刚在暖房之内吗？白某纵横酒场多年，自然知道，寻常的歌姬断不会有姑娘那般锐利的眼神，再则锦苑鸨娘一直没现过身，都说是一位绝世佳人，白某自然也相信，房里的道台知府都是盘踞奉天一地的高官，寻常的歌姬哪有这胆子，抛下满堂宾客独自出来散心呢？”
“原来公子早已瞧出芸娘的身份，引芸娘出来怕也是公子的计谋吧，白公子不妨说说，让芸娘出来有何事？”芸娘眸子里又恢复里之前的魅惑，凤眼微挑，殷桃小嘴微微张合，像是要引诱普天之下男子一般。
白药堂瞥了一眼，全然不为所动，笑道，“芸姑娘，你一人经营这偌大的锦苑有些辛苦吧，这奉天不过是有小秦淮之称，芸姑娘就不想出去瞧瞧？”
“怎么出去，还请公子替芸娘指明前路。”
霍的一声，折纸扇张开，冷风猎猎，白药堂站在楼顶，折纸扇轻摇，白衣在风中摇曳，目光投向远方，暗夜里，秦河声色依旧。
“白某知道芸姑娘放不下楼里的姐妹，姑娘既然放不下，何必不让她们寻个坚实的靠山。”
“比如说白公子你？”芸娘轻掩朱唇，失声笑着反问道。
“为何不可，白某家境殷实，奉天城的达官显贵与白某颇有交情，再则……”白药堂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凛冽，“白某不会让芸姑娘一生拘泥与这小小的奉天城，以姑娘的本事，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才是。”
不知何时，芸娘身子经不住屋顶凛凛的寒风，虽披着袍子，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白药堂自是怜香惜玉之人，伸出手，将芸娘揽入怀中，与袍子一样的冷香将她裹住，贴着白药堂炙热的胸膛，芸娘脸颊微微有些红。
“既然芸娘与白公子有用，公子派遣芸娘便是了，连着这锦苑，亦是公子的了。”芸娘窝在白药堂怀中，半嗔道，手指不安分的在白药堂胸膛上画着圈。
白药堂一把将她的手抓住，语调沉沉，声音里蕴含着迷人的磁性，一点点拨弄着芸娘的心弦，“这锦苑白某不要，这是你的家，白某怎能夺人家室呢，你放心，有我白药堂在一天，定保锦苑安定。”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抚慰着芸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