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大战(一)
第248章-大战(一) 就是他这种一切为北国的态度让他不爽,怒道,“用不着你这个阶下囚管!本元帅自有打算!”耶律齐猛的一甩手,木门在一声巨响中关上,肩头因为剧烈的挣扎刚刚凝结的伤疤再一次挣开,血染红了整个肩头,惨烈得有些骇人。
贺术兰看着耶律齐离开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绝望,北国将亡!北国将亡呀!
兴许是失血太多,眼前一阵眩晕,一片朦胧的黑色掩盖了眼前的一切,身体迅速被寒冷吞噬,在朦胧里他仿佛听到娘亲切的声音,“兰儿,别练武了,快来休息一会吧。”
桌上搁着牛乳酥油茶除此之外还有他最爱的大庆糕点,娘是大庆人,做得一手好糕点,精致程度不下于宫内御厨所做。
心头浮现出一抹欣然的笑意,这难道是梦?娘亲的音容笑貌已许久不曾出现在梦里,即便是梦他也愿意沉浸在梦里,他朝着娘亲跑去,眼看就要够着娘的手指,眼前突然碎裂,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够不着,看着娘亲的脸在指尖逐渐碎裂,天地轮转,呈现在眼前的是贺术家被灭的那一日。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满门抄斩,鲜血溅满了曾经玩耍过的庭院,疼爱他的娘亲,欺负他的兄长,厌恶他的姐姐,视他如无物的爹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斩于眼前,满门抄斩——只有他,这个被众人所不喜的幼子活了下来,因为年幼。
来到这杳无人烟的漠北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凭借着记忆里的兵法谋略以及武功他终于在军队里活了下来,军队就是他的家,娘亲的话犹在耳边,好好活下去,爹爹的话也回荡在耳边,替爹爹活下去,好好保护北国,哥哥的咒骂,怎么回事你这个杂种活下来!姐姐的求饶,求求你们绕过我,啊!不要!
一贯高高在上的大姐,二姐,三姐被人轮-奸了,那粗鄙士兵一个个轮着上,幼小的他亲眼看着平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姐姐被逼到疯癫,小小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缩成一团,紧紧的蜷缩着。
“替我们报仇!”二姐,那个经常指使他做事的二姐最后吼出这么一句话,是绝望,是恳求,是最后的希冀。
很多年不曾回忆起这些景象,即便是梦里每次醒来都是满身冷汗,报仇?他们又何曾知道自己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若不知自己的命早就在贺术府磨砺的堪比蟑螂老鼠,他早就命丧九泉,而那些九泉之下的人又有什么自个让他来报仇?
只有娘亲,那个温婉的女子,她是无辜的!
他要报仇!他要向耶律齐报仇!他要向北国君王报仇!
他的仇人是整个北国才对!
紧闭的眸子毫无征兆的睁开,眼底浮现出一抹狰狞,一双眸子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十分骇人。
更让他吃惊的是在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瘦弱的身子,绝世的容颜,一袭白衣耀眼明亮,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那张俊脸上沾染了一丝怜悯,静静的看着他。
“你就是北国的军师,那日指挥大庆大军之人?”贺术兰那双血眸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她看透。
季婉容点点头,轻声道,“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声音轻却夹杂着十二分的蛊惑,仿佛将将人诱入其中。
血色眸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双手紧握成拳,眸子再一次阖上,良久才缓缓睁开。
“好……”
他知道此言一出再也没回头的机会,曾经亲人们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别了,北国,别了贺术家族……
季婉容端坐在木椅之上冷冷的审视着台下的一切,桌上搁着边防图,可竟然有人提前知晓了这张图,到底是谁将这个东西透露出去!季婉容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内鬼抓出来!
下面站的士兵在婉容霸气外露的眼神下吓得发抖,这也怪不得他们,婉容自从来到漠北军营,身上那股煞气就越来越重,在不自觉中流露出来很容易将那些初出茅庐的士兵吓坏,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那是一双白皙却异常有力的手,军营里除了王意军师只有这么一个人,风墨宸元帅,仿佛整个军营只有他可以制住他,人还没进来那独特夹杂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什么事让我们的军师这么大火气呀?”走进来瞧见站成一排噤若寒蝉的士兵们,大发善心挥挥手让他们先下去。
“除了军营的事,还能有什么?”季婉容指了指跟前的布阵图,“这张图我研究出来还没有三天,刚刚想付诸实践却发现北国军早就发现了我的想法,今天一队巡逻的士兵被杀了,而尸体则被抛弃在漠北城边上,我季婉容发誓要将叛徒找出来,碎尸万段以祭奠死去的亡灵!”
风墨宸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这喊打喊杀的模样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倒也是,哪家闺秀能有婉容这本事,能出谋划策在战场处于不败之地!
“这事你就别管了,本王自会清查,本王答应过你哥哥,不让你手上沾染半点鲜血。”
季婉容冷眉一横,不屑道,“王爷觉得这可能吗?试问北国那数十万士兵谁不是死在我手里的,试问我大庆士兵谁不是在我指挥的令旗底下奋勇杀敌,虽然我手上从未沾染过半分鲜血,但我造成的杀孽已经不是寻常能可比拟的了,试问这样的人还能问心无愧的说自己手上不曾沾染半点鲜血吗?”
不知为何,自从那数十万兵马斩杀于婉容跟前,她的脾气就越来越差的,旁人瞧不出端倪,但风墨宸何尝不知道,她的改变他十分自责,若不是他无能婉容何苦要来受这种罪,怕是战场的杀戮吓坏她的。
“容儿,你只要想着你是干净的就行了,旁的有我和你哥哥顶着,便是有报应也落不到你身上来。”看着她越发孱弱的身形,风墨宸只觉得心头一酸,伸手就想将她拥入怀中却生生的止住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将内奸找出来,免得祸害旁人!”柔嫩的小手砰的一声落到木桌上,只感到四周猛地一震,这丫头不经意流露出的力量竟可以这般强大。
“我和文彦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你若愿意回京城便知会一声,我会派人将你安安全全送回去,至于漠北这边你打可以放心,只要我在一日绝对不会让北国人踏入大庆半步!”风墨宸这话说得十分真切,婉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真是笑话,我若不在如何能找出北国皇都的内应,如何打赢这场胜仗?莫不是这一两次的胜利就让你冲昏了头脑?你难道忘了北国到底有多强,他们可是百万雄师,即便被灭杀了二十万也还有八十余万你拿什么去拼?大庆这三十万老弱残兵?简直笑掉大牙!”季婉容笑得异常癫狂,仿佛从未将风墨宸搁在眼里,“罢了,你既然想去寻内奸你去便是,这等伤神费脑的事,我还真不愿意做。”
说罢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风墨宸看着婉容消瘦的声音,眼底泛起一丝疼惜,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被那血腥的屠杀吓坏了吗?怎么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似的。
刚坐不一会季文彦便匆匆赶来,见只有风墨宸一人在便连忙询问容儿去哪了。
风墨宸抬起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答非所问道,“文彦,你有没有觉得婉容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呀?”
季文彦挠了挠头,思索半天才道,“确实有点不对劲,从前她虽然经常与我吵闹,但从未这般辱骂过谁,前几天她在罚堂惩罚一个偷懒的士兵下手极其狠毒,我上去阻止却被她一把打开,都有些不像我所认识的那个容丫头了。”
“你说是不是我们错了,不该将婉容留在军营里,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见到那些血腥事难免有些不适。”
季文彦暗自翻了个白眼,留都留了还有什么办法呢?如今便是将容儿押回京城用不着两天她就会逃回来,要知道她的武功已经到了不可捉摸的地步,她的内力进步神速,不知到底使用了何种法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任由她走下去,我们能做的只有快些结束这场战争而已。”
两个男人都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希望与北国快点退兵,不赢也行,只要婉容好好的什么都可以。
而在另一边,一个僻静的帐篷里,一个男子赤裸着伤身躺在床榻上,双肩显现出两个偌大的血窟窿,格外的吓人,身上也满是用绷带包扎的痕迹,床榻旁边搁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黑黢黢的照得见人影。
季婉容伸手将药碗端起,看了眼床上手指动弹不得的人,暗地里叹了口气,还是得自己来才行。
“来,喝药吧,你的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耶律齐下手实在太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