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牛肉铺子(三)
第291章-牛肉铺子(三) 饶是如此,那味道依旧值得流连。
季婉容在一旁看好戏,笑眯眯道,“被烫了吧,刚出锅的肉你也敢吃,被烫了活该!”说着将红泥锅的牛肉盛出来,搁在一旁素净的白瓷碗里,浓汁赤酱将牛肉勾勒的分外诱人。
即便被烫了白药堂依旧舍不得离口,又夹了一块,待吹凉之后搁入嘴中仔细品尝,“简直是人间美味!”白药堂由衷感叹道。
“真的?”季婉容略带疑惑的皱了皱眉,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搁入嘴中,果然,这一次在大叔的帮助下,牛肉软而不烂,入口即化,融入各种调料在里面,化成浓稠的汁液,口齿留香。
不一会儿一碗牛肉就见底了,再与大叔探讨一番,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可时日渐晚,该回去了,季婉容拾掇好,抢过白药堂手里尚未用完的牛肉,“吃过了就算了,这个时辰了,吃多了肚子胀气,晚上怕是睡不安稳。”季婉容一边抢一边安慰着。
白药堂心里头小声嘀咕道,便是一宿睡不着也要吃呀,这么好的东西,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敢说。
“嗯,不过咱们去江南之后,你可要做菜给我吃!”白药堂精打细算的谋划着。
“你若乖乖的我自会做给你吃,明月楼里的大厨不是经我调教了吗?他们做出的菜肴应该不差才对。”
她既然虽然年纪小,但教徒弟却是一把好手,第一她不藏私,第二她模样甜美,严厉起来也颇具威严,第三明月楼里的厨师都是四处寻来的大师,一点就透,用不着手把手的教。
“再好也不如你做出来的好,那些菜肴让食客用倒也罢了,本公子还是心仪你做的菜肴。”白药堂一脸讨好的说着,季婉容刚欲说话,门腾了一声被推开了,门外一张垂涎的脸凑了进来,笑眯眯的看着店家。
“店家,你今天在做什么牛肉呢,这般好闻,给洒家切二斤。”
能看出这人后面还黑压压站了一层,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愣住了,店家忙道,“这不是我做的,是……”
季婉容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堵了回去,“大叔,既然有客人过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安心招待客人吧。”说完拉着白药堂的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待瞧不见人影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刚刚怎么不告诉他们这牛肉是你做的?”
季婉容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怒,“你当我傻呀!做菜不过是一种消遣,但如果让我当成谋生的手段就大大不妙了,人生有很多事值得经历,让我一辈子困在里头,我可不愿,倒是你,怎么不替明月楼拉生意?我可以将做的手法教给你呀。”
“不用了,明月楼的生意很好,如今我还愁人太多怎么办呢,至于做菜的手法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一旦明月楼开始做牛肉,老板这家店子就别想开下去了,我很喜欢这儿的牛肉。”
——说到底他们都是好人,不愿轻易将他人逼入死路。
“快回去吧,明个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季婉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行踪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至于谁都知道。
“你的属下告诉我的,想知道是谁么?哼!不告诉你!”说罢逃也似的离去,飞奔在寂静的街道上,白药堂也不甘示弱,赶了上去,等季婉容赶到白府,白药堂却悠哉游哉的坐在白府喝茶。
“怎么会这么快?”明明自己先行,而已她才是那个有武功的人。
白药堂悠哉游哉的喝着茶,指了指一旁站的人。
“又是他们将你带回来的?”季婉容不得不感叹,做白药堂身边的侍从真是惨,不仅要跑腿,还得时不时的扛着这位大少爷跑路,不仅如此,还得替他各种擦屁股……真不知道这些高手是怎么撑下去的。
“不行吗?”白药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眉头微微挑起,笑吟吟的。
“当然行,你白大少爷的人,怎么折磨也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本小姐何干?本小姐只是为他们不值,摊上了你这么一位大少爷。”说罢端起桌上的茶盏猛地喝几口,甩袖离开,白药堂眼底全是苦笑。
一旁的侍卫亦是哭笑不得,季姑娘又怎么会知道大少爷的好,若不是大少爷,他们怕是连命都不在了。
“行了,都下去歇着吧,明明还有事要做呢。”白药堂撑着头,细啜一口清茶,茶汤流连在舌尖,夹杂着一丝回甘。
看着散去的人群,白药堂陷入了沉思,婉容一直表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但在无人之处,他分明看见婉容眼底的那份落寞,她那时一定是想着风墨宸了。
对于那个人白药堂真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他先是夺走了婉容,还不好好珍惜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不过他也有些佩服,竟然为了婉容的性命,竟能将所爱之人拱手相让,如果说只是信任他的人品,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眼底浮现出一抹淡然,婉容这般模样,应该早些离开京城这个伤心之地才是,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不能再等了,后天……后天他一定要带婉容离开!
指尖倏尔握起,直到掐人其中,泛起一丝血痕都犹然不觉。
婉容真以为他的身份那么简单吗?等到了江南,他自会层层剥开,既然要相守便要相知,他会让婉容一点点了解他,了解他的全部,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季婉容早早的洗漱完入屋了,窗棂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透过这个缝隙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季婉容没有睡,而是端着椅子坐在窗棂旁,抬头看着窗外宁静的月色。
即便到了白药堂这儿,即便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什么,但心中总有一股相思隐隐作痛。
他风墨宸凭什么?且不说她帮了他多少,就凭她是他的妻,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过什么,凭什么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