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厉青凝被剜了一眼。
她顿在原地,只见鲜钰那遮面的薄纱珠帘上,一双似含秋水的眼微眯着,似是气极了一般,气得眼尾都泛了红。
可这模样落在她眼里却不显凶戾,只觉得像是沾了露水的花蕊,娇/嫩可爱。
芳心不明所以,顿时噤了声,等鲜钰走远了才道:“殿下,奴婢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怎这停火宫的仙长似乎不大欢喜,莫非她与鲜钰姑娘处得并不融洽?”
厉青凝回过头,面色如霜地睨了她,“回去抄上三百遍《道德经》。”
“为、为何。”芳心声音带颤。
“学学如何做人。”厉青凝忍怒淡淡道。
芳心目瞪口呆,暗忖这是嫌她不会做人还是怎么的,要是真抄上三百遍,她可就不想做人了。
那边鲜钰已经走远,被安顿在了宫中待客的厢房中。
她看厉鸣咸去求见皇帝了,便择好时机从房里出来。
院子里有两股陌生气息,细查之下,那两人只是凡胎俗体,连一丝灵气也没有。
她嗤笑了一声,想到厉鸣咸后来看她的眼神,应当是在质疑她同厉青凝的关系。
此次跟随凤咸王来都城,她可不是真要做那劳什子谋士,只是想借机接近二皇子。
二皇子心机颇深,此时应已有所计划。
可惜这二皇子厉无垠身侧修士颇多,他疑虑也颇重,向来不会轻易用不明底细的人。
如此一来,她只能想个法子引起二皇子的注意,好博得他青眼,以此潜伏在他身侧。
若是厉无垠真肯招她当谋士,想必凤咸王会被气得半死,他多次拜访停火宫才堪堪请到的仙人,竟头也不回的去投靠他人了。
深宫也入了秋,从高墙里露出尖尖的叶片已然泛黄,那树叶稀疏的老树似是镶了金一般,黄灿灿一片。
行走在宫内,鲜钰连气息也无须隐藏,周遭空落落得连人也难见着。
此处偏僻,除了会偶尔路经几个巡查的侍卫外,连婢女也不见一个。
故地重游,没想到又是另一番心境。
前世她走在这宫道上时,怒火中烧,双眼已被恨意遮掩,见人杀人,一掌便将书写了厉青凝罪状的竹牍拍了个粉碎。
厉青凝竟还骗她,说是在宫中小歇一段时日,过后便会去寻她。
可是,哪还有什么过后!
如今思及旧事还是不免有些欷[,她面上无甚波澜,心下却不由一紧。
朝大理寺越近,她愈是烦闷,一颗心似是无处安放一般。
此行她并不是要去为非作歹,只是想去确认些事。
抵至大理寺时,她翻身上了飞檐,侧耳听着楼里的动静。
一人道:“寺卿仍病着,可还有好几桩案子还未了,三皇子对此又只是一知半解,不知为何会让他来主持事务。”
“你也不怕隔墙有耳。”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听闻是二皇子在陛下面前举荐的,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原先以为,三皇子只是来负责萧大人的案子,未曾想竟是暂替了寺卿的职务。”
“此事牵扯太多,你还是少说些为好,避免被有心人听到。”
“我又未做什么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人,光明磊落,有何好怕的。”
另一人呵笑了一声:“你以为萧大人就做过么。”
“此话何意?”
“不可说。”
飞檐之上,有心人确实听见了,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若她没有记错,这位萧大人应当是先皇身边的大红人,勤勤恳恳、廉洁奉公,当为好官,被冤枉贪污国库的事应当是后来发生的。
果然如她所想,一切皆已提前。
细细回想,前世之时,那萧大人似乎是被满门抄斩了,连苦都无处诉说,而这仅仅是二皇子走的第一步棋。
“罢了,案子已了,陛下也甚是欢喜,此事就不可再提了。”楼里方才问话的人道。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一前一后从门里出来,全然不觉自己的后背被紧盯着。
在看着人走远后,鲜钰才绕到楼后翩跹落下,又缓步沿着长廊踱至楼前,将两个护卫放倒了。
她轻手轻脚潜入了楼里,不声不响的找去了主厅。
在寺卿办公之处,她撬开了长锁,从木箱里边拿出了一沓厚重的案簿。
楼里十分昏暗,只桌上一盏油灯在亮着。
火光黯淡,就连落在墙上的影子也朦朦胧胧的。
翻开案簿后,果不其然,在靠后几页找到了萧大人的名姓,果真是贪污国库,又确实被满门抄斩了,再看结案时日,竟已过去许久。
鲜钰微微蹙眉,这千秋节来得正好,皇亲国戚、新老大臣们齐聚一堂,这般喜庆的日子,二皇子怕是要走下一步棋了,只是她已记不清接下来要遭殃的是谁了。
正要把案簿锁回箱里时,门外空潘票惶ぢ伊艘话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