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纯净’（二）

第120章。‘纯净’（二）

突然，上方传来一阵晃动，未及抬头，她的眼前便是一片纯白，铺天盖地涌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香气。孟婆抬手抚去覆在右眼上的残破花瓣，从手臂上传来阵阵麻意。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可以动了，朱颜下在身上的禁制被悄无声息地解除。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因为僵持在一个状态太久。好在身体先做出了反应，踉跄转身，跌跌撞撞地往无常那里跑去。

等脑子意识过来，她看到手背上多了几道水痕，是眼泪滴落，划过，而后进入大地的痕迹。孟婆捧着一颗正圆形的空心透明球，里面什么生命也没有。

她想起六十万年前，第一次见到无常的场景。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球，唯一不同是那里面有无常的魂魄。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会说话了，他还未出世就有她陪伴，整整六十万年。

忽然觉得，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你要替我还给她。”琉璃被朱颜搀扶着，像失了骨头一般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她额头汗渍未干，脸色潮红，唇色惨白；他呼吸平稳，神情泰然。

“好，”朱颜把缓缓滑落的人往上用力一提，温柔又不失力量，“先别管这个，气顺了？”

“差不多了。”她的脸色迅速恢复往常，无序披散的三千青丝也自动盘成好看发髻，“你看，这次没变白，不然容昭看了又是一件麻烦事。”她顺手揽过一束黑发，转头向朱颜，作出一张干净的笑脸。

“你跟这些下界生灵相处的短短数年，连我打个盹的时间都不够，这么认真作甚？”

“如果把他变成神呢？”琉璃等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声音坚定不失勇气，“我没有要放弃他的想法。”

“暂时罢了，”朱颜半眯了眼，看着远处跪坐在地的孟婆，“还是觉得，琳琅更好听。”

“朱颜，如果霖琊参与进来，我会生气。”

“我才没这么无聊。”

他一闭眼再睁开，琉璃已经乖乖靠在他肩头，是睡熟后的平稳呼吸。

“我会自己动手。”

她以为回到了无名村里。

一睁眼看到熟悉了两年的房间陈设，一桌一椅都是不变的触感。她掀开被子下床。

可心口不时传来的阵痛说明只是错觉。

救容昭时留下的破洞与为无祸散尽的修为碰撞在一起，差点真的让一个神湮灭。好在天地法则和朱颜，也好在有无常。

她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把无常当作了司玥，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也许是无常猜到了自己没有意义的结局，看向她时的眼神里有恨意，而六界之中，往往只有司玥会这么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又也许不是。

琉璃扶着墙推开门，一觉醒来除了痛就是浑身无力。

她不大喜欢这样的错觉。

门外是朱颜破败的院落，杂草丛生掩盖小径。她反手一挥，成了修理整齐的别致院落。小径由一块块石板铺成，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模样。

但她知道是容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