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闲聊

第9章。闲聊饭后散步的人不少，老人为主。不过上了年纪的人只会走到半山腰，毕竟夏季虫类多，也会有野兽出现。从山脚到半山腰多处有驻兵看守，可保障行人安全。

所以站在山顶极目远眺，松涛翻滚，聚云成海之景，只有容昭和琉璃看到，无双还没到半山腰就撒娇打滚嫌累，被寄放在守山人的木屋里。

“容昭，”琉璃转身看向坐在大石块上的人，“你还没回答我。”

碧波云海下，微风吹起琉璃的衣角，挂在腰间的坠子叮咚作响，山顶雾气缓缓围绕在她周边，容昭抬头，觉得眼前人虚幻似梦。

“我不知道。”容昭起身，站到她身旁，为她挡去山间湿冷之气。

上山前刚刚收到消息，南楚王发兵十万，已到达西夏边界，没有原由的战争一触即发。琉璃问他，为什么要打仗，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人心可贪婪至此，不知道这样的平静日子还有多久，亦不知北荒会如何。

容昭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模样，他双眼清明睿智，好似看清一切风云诡变。他深受父亲旧部信任与支持，深得民心。待在北荒的这些日子里，琉璃经常能看到他游刃有余，指点江山，身侧下属恭敬的画面。

如若不是此刻看到，他明明挺直腰板站在一旁，却是一脸困惑迷茫，甚至有些害怕的神色，琉璃恐怕也要忘记，容昭不到弱冠之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北部易守难攻，外面的人进不来。”她宽慰道。

“里面总会有人想要出去的。”

“你是说，”琉璃思考了一息，“周名扬？”她本来是要说周土鳖，夜洵每次都是用这个绰号，念起来也真真是朗朗上口。她又寻思着不太雅，所以道了全名。

容昭没有任何回应，直望前方，好似没有人说话。

琉璃是山里出来的姑娘，用府里丫鬟的好听说法便是“没了官家小姐的善解人意”，难听的话她一般不记。她很不喜欢容昭这番不理人的任性样子，所以双手叉腰慢慢与他拉开了距离，想要以暴制暴。

无奈她想到容昭一手好厨艺，估摸着万一他真发起小脾气来，自己的胃要难受好久，所以瞬间敛了性子，又踱回他身边。

“他虽自大，却也不会视百姓如草芥，出兵峣城一事，该是有人嚼了舌根，”琉璃说，“不用担心，我可以去找他喝喝茶。”

容昭从没有派人去调查过琉璃的身份，他知道她与姓周的有接触，如今她却是轻易说出了自己与那人的不浅关系，容昭有些差异，平日脸上的面具一下子碎了。

“周名扬为什么会答应？”

“没有告诉过你吗，”她将鬓发往耳后捋，“我虽常年居于涂山，倒也担了周将军师这一虚名。”

“没有。”

“你也没猜出来？”

“没有，探子说军师是男的。”

容昭说完这句话后，琉璃低头沉默好久，突然抬头问他，“我的穿着打扮似男子？”

“恩不如寻常女子般花哨。”容昭觉得自己想了一个很好的措辞。但琉璃认为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像女子。

下山途中，一直低气压的琉璃又一次发话道，“不管我穿什么，你这探子眼神不好是肯定的。”

容昭脚下一个踉跄，多亏了身旁有树可扶。

琉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小事，她一个人低头走，边走还便念叨，“你回去好好查查，换个好的。”

容昭幼时丧母，府中丫鬟虽不少，却交际甚少。相较这个上位者，她们更喜欢夜绝。

夜绝还是俗世之人，时不时会与小丫鬟作作诗，舞舞剑。公子则过于少年老成，心思没放在儿女私情上。

所以如琉璃这般奇特女儿家心思，他愣是没弄清楚所以然，只是一个劲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