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久留

第8章。久留小贩舀起一勺融化的糖浆，特制的勺子有个小小缺口，用来方便将糖浆以丝状倒在作画板上。看似粗枝大叶，不够灵巧的小贩快速勾勒出猫的外廓，又是寥寥几下，头部清晰逼真，再舀起一小勺糖，画出全身。

画完后他把一根细木棒放在猫身上，不过几息，糖完全凝固。小贩用刀片将糖人与画板分开，递给琉璃。

她有些爱不释手，仔细看了好久才轻轻舔了一口，蜜糖很甜。她又让小贩给无双做了一个胡萝卜模样的，然后一手一个，慢慢往另一个摊子走去，没有管在后面付钱的容昭。

等到容昭看到站在路边的琉璃时，她正满脸纠结看着糖人和煎饼果子，不知道先解决哪一个。

“这个过会儿就冷了，”容昭接过她手里的糖人，“我帮你拿着，你先吃。”

他的动作很自然，好似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但他很清楚，她不过是救命恩人。不懂自己为何会这样，许是今夜的月色太好。

两人一猫一路走下去，琉璃一个煎饼果子下肚，已经很饱，所以后来就是纯观光。

“你经常这样出来吗？”琉璃突然问道，“就是像他们一样，像普通人一样。”她指了指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群年轻书生。

“我本就是普通人。”他笑道。眼前这一番太平盛景，是穷极一生也要守护的。

过了好久琉璃才回应，“本以为，所有的上位者都是像周名扬那样的，不可一世的山野粗人，”她解释道，“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跟他有接触，你也见过他吧，老是一副”全天下我最牛”的模样。”

琉璃顿了顿，舔了一口糖人，继续道，“不过人无完人，他那个人挺有原则的，是吧？”

容昭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心里却是起了波浪。

“我是不是话挺多的，”没有等他回答，琉璃说，“哈哈哈，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她说得悲伤，话语里也透着一股凄凉的味道。容昭将帕子递给她

“不用这么客气，衣领上有糖渍，”看她擦完后，他说，“这挺好。”

到底他指什么挺好呢，琉璃没有问。今夜万里无云，繁星闪烁，明日会有一个好天气，这也挺好。

容昭当初是邀请琉璃来北荒看看，没有说个时限，如今已过半月，琉璃还在北荒“看看”。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和无双待在一起。容昭上次受的伤还留了些病根，琉璃的房间早已是遍布药香，不管细不细看，都乱得和府里药房没有区别。

公务一般都能在白天处理完，不知琉璃使了什么法子，近来的晚膳都是容昭亲自做的，所以他和她，还有无双，已经一起“饭后走一走”好久了。

越接近夏至，白昼越是漫长，直到现在，天色还没有暗下来的迹象。城主府后是一座高高的无名山，与延绵千里不绝的涂山相较，很是孤独。好在它的只是作为饭后散步的场地，也算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