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鬼族十二
十二的运气确实不错,一点点鬼魄碎片在她身上凝结,一开始她只是沉睡不起,慢慢的她开始进入梦魇。梦里是一片忍冬花海,她好像很喜欢忍冬花,是一直都很喜欢,在认识忍冬之前就喜欢,随后她感受到自己有咳疾,咳嗽不止,场景一下变成了冬天,带着雪花的风吹的她站都站不起来,她更加剧烈地咳嗽,渐渐的晕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的她睁开眼,面前是一片了无生机的村庄,她站在门口,一个小女孩站在村庄里一个草堆后面,惊慌的看着这一切,遍地横尸,是一帮黑衣人杀了全村的人,活下来的只有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后来成了医女,由一位神医照顾着,十二本以为这个女孩会如此平淡的过一生,却看见了长大后女孩的脸生的和自己如同一个磨子刻出来的般。
十二吓得后退了一步,背上靠在一棵树上,一个转头,就是神医被杀死的样子。十二顿时觉得痛彻心扉,一个男子跑出来又吐血倒地,十二认得出来是忍冬的摸样,不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忍冬就是小时候救下女孩的小男孩。
神医死了的心痛让她忍不住泪流不止,擦去泪水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一身嫁衣坐在花轿上,嫁给的夫君居然就是忍冬。他叫着自己菀儿。
菀儿?那不是忍冬口中的妹妹,怎么会是自己呢?
后来她的婢女,长得居然是枳箬的摸样,难道这个梦里都是她心系的人?
婢女居然死在她的怀里,说什么要叫她姐姐,难道这是她的上一世?可是她的感觉太过真实了,就像是枳箬死在她怀里一样,她的心情竟是那样难过。
再然后她站在一个店铺门口,里面那个和她一样的女子怀了孕,却在被人攻击,而忍冬站在门口,不去救她,看样子那个和她长的一样的女人怀的是他的孩子呀,他为何不救?
最后十二来到了王宫里,王君在和那个姑娘说着忍冬所做的一切,原来他叫陆茕,王君虽是个恶人,但他与姑娘说的话都不假。
姑娘倒在床上,内心的绝望让十二也觉得如此心碎,她也跟着她咳嗽起来。
她本来一世无情无欲,过的逍遥自在,直到有一年失去了娘和忍冬才让她觉得但凡是人,都躲不过七情六欲,人生来就是为了尝尝那八苦的,她纵使难过,可她也晓得,痛便痛了,就算是把自己的命送上,也是换不回他们的。
可这个傻姑娘,却为了心爱的男人,送了命。
她替她不值,这样的男人杀了便是,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为何要为了他送了自己的命。
十二慢慢变得痛苦不堪,头痛欲裂,女子的心情在她身上蔓延,突然她晓得了那就是忍冬,而那个紫衣姑娘,就是自己。
床上的十二突然暴动,忍冬不知道她是梦见了什么,连忙抱着她:“十二,十二,我在这里,不要怕,没事的。”
十二挣扎,不愿意他抱着,她的眼睛闭得很死,根本就不会知道这是谁,可是她觉得这人熟悉,这人该死,她手边没有武器,只能死死的咬住他。
忍冬的肩膀被她咬住,怎么也不松口,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继续抱着她,安慰她。
最后十二活活从他肩上咬破了皮才松口,又倒下,神色还是痛苦不堪,床上的东西,但凡是被她抓住了,一定是撕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才松了手。
十二也记起了离霖,她突然看见了,枳箬和她那个婢女茵芋的联系。
鬼魄完完全全附在她身上时,她渐渐离开了梦里,眼前只是一片黑暗,紫菀是谁她已经清清楚楚,闭上眼的她,泪水溢出了眼角,随着脸颊落在她的发丝上,泪珠连成串,穿过发丝落在床上,泪水源源不断,染湿了整片枕巾。
明明眼泪无声,她也不再是乱动挣扎痛苦不堪的样子,但忍冬心里却还是觉得如同晴空万里的一道雷,泪无声却震耳。
他试图为她拭去眼泪,十二突然睁开了眼,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看着他,用力地推开他的手,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忍冬还以为,是她的魂灵一时撑不住与鬼魄的融合,让她失了记忆:“十二,我是忍冬。”
十二的眼神没有一丝缓和,但并不是不认识他,她眼角通红,还有刚刚没有流完的泪缓缓地落下,离开眼眶的泪珠就像是要寻找刚刚离开的同伴一般,飞快地滚落,消失在她的外衣上。
忍冬上前一步,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十二的目光如刀刃,在告诉他不要过来。
忍冬意识到了,他颓然,难道她不是失忆,而是想起了过去,他让自己不要慌张,伸出手希望十二可以拉住他:“菀儿?”
听见他这样叫自己,十二眼里只闪过一丝紫菀的目光,只是一瞬间,却还是被忍冬看得清清楚楚,他晓得了,她是记起了一切。
“十二,你先过来,你刚刚入鬼族,恐有不适,我替你看看。”
“我不用你看。”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他。
忍冬的好她记得清清楚楚,可是那又怎样,她之前不知道为何是第一次见面,忍冬就用那般深情的眼神看着她,为何后来无论自己怎么做,都赶不走他,他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不过是觉得上一世他欠了紫菀的,可那又怎么样,她十二不需要,不需要他的愧疚。
她的第二句话是:“我要见离霖城主。”在这里她不认识谁,唯独认识离霖,现在要离开忍冬,只能求助于他了。
“为何要见他?”忍冬不明白,十二为什么突然与离霖这么熟络。
“我要见他!”十二凭借刚刚得到的一点点灵力打碎了床边的杯子,拿着一片碎片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好,我去叫他。”
离霖来得很快:“紫——十二。”
“离霖城主。”
“你这是做什么?”十二跪在了离霖面前。
十二看见他就不高兴,所以忍冬站在门外,只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城主,十二想求您一件事。”
离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就是了,不用如此。”
“十二想离开转轮殿。”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留在忍冬身边。
“那你想去哪里?”
她早就做好了决定,她是愿意留在冥界地府的:“让我去你的枉死城。”
“为何?你可知忍冬与你——”
她根本就不愿意再听见忍冬的名字,更不想听见他们的过去:“城主,如今我已经是鬼族的十二,从前为人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如今十二只想在你身边侍奉。”
离霖看着她,又微微偏头想要看看门外的忍冬。
看来因为是忍冬给的她灵力,让她凝成鬼魄,所以她也得到了所有有关忍冬的记忆,自然也记起了他。
十二不给他多余的时间,悄悄到他耳边跟他说:“你想找的人,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