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今日的茶有些酸
后来十二与燕然勒相处的不错，她借口说觉得香料有趣，燕然勒就常常带她去，她对香料并不是非常了解，但是有些与草药相关的可入药的，她还是知道的，同时一些能调香的，十二学起来也很快，因此她也给了燕然勒许多帮助。忍冬嘛，他本就是药商，而且以他的经历学什么都快，他告诉十二，十二再告诉燕然勒，燕然勒的生意顿时越做越大，燕然勒好奇为什么十二知道这么多，好在他们当时设的身份就是长安药商又久病成医的小姐，这才混过去。
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他们都没有发现问题，十二奇怪，燕然勒为人和善，生意也没有问题，到底有什么弱点呢。
她坐在摇椅上沉思，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些天十二跟着燕然勒去香料铺的时候，他在院子里观察代桃，他觉得代桃有问题，她在府里的权力很大，表面上都是燕然勒在做主，其实她的权力并不比他小，甚至可能她做的事燕然勒都不知道。
沉默中忍冬开口：“就算他没有弱点，代桃一定有问题。”
“你又知道了？”十二挑眉，自己还真是没管代桃的事。
“代桃似乎在做什么事，是燕然勒不知道的，而且看样子她已经瞒了燕然勒很久了。”忍冬的意思是，这是离间他们的好机会，就算最后两个都死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但是十二不喜欢滥杀无辜，她只希望用真相来说话：“我得跟着燕然勒，你到可以借着在府里为我准备吃食的时候去多查查。”
忍冬又不说话了，他在燕府里话极少，尤其是十二说燕然勒，他就不愿意开口，连查探都是死盯着代桃。
“咳咳。”大概是这里的风沙吹进了十二的喉咙，她咳了两下不再与忍冬多说，进屋里躲风了。
没过多久，忍冬端了一碗热汤来，汤里加了御寒的药，十二闻出来了：“这是什么？”
他没好气地说：“我一会要出去查代桃，回来的会晚些，你先喝口汤垫垫肚子。”
“嘁··哈哈哈。”十二一下笑了出来，他定是以为自己刚才咳了两下是着了凉：“你去吧，我喝完会叫丫鬟送走。”
忍冬还是打算等一等，外人伺候总不如他好，十二故意气他：“你先走吧，一会燕然勒要来接我了。”
他手上青筋暴起，差点摔坏了门框，大步离开了。
代桃今日出去了，她每隔一月就会出去一次，极有规律，去的地方却不同，也没人跟着，只带一个贴身丫鬟，看样子是每次出去都很安全，像是寻常上街。
这个女人不会武功，忍冬悄悄试验过了，就算是快要被马车撞倒，她都没有出现任何会武的迹象，就算她和清欢一样是隐藏的，遇到一些紧急时刻也难免漏出马脚，忍冬多次试探，她都没有问题。
这只是个普通女子，燕然勒表面书生，其实会些武功，但也不算是厉害的，那之前的杀手到底是如何失败的？忍冬每次都是跟在门外，以免惊动了代桃，这一次他打算等他离开之后跟踪一下与她会面之人。
与她会面的是男子，看样子是外地人，代桃与他没说几句，签了什么东西就离开了，忍冬不管代桃，跟着那男人。
男人住在一处旅店，他与代桃聊过之后心情甚好，回到旅店，本来没有什么，可是突然做癫狂之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突然如此呢？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纸包里是什么粉末，他一下吞了进去，慢慢的，他正常了，坐在桌上喝了口茶平静了下来。
忍冬看得非常清楚，是五石散。他服用五石散，这一定和代桃有关系。
十二在府里，与燕然勒一起回来，回来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在等他。燕然勒叫十二回去，自己走上前。
可是那个男人却叫住了十二：“十二小姐？”
十二被叫住了，只能回望他，他身材魁梧，年纪和代桃差不多：“是我。你是？”
男人一直盯着他，丝毫不顾及十二是个女子：“早就听闻燕公子说家里有个十二小姐，十二小姐一身白衣，如那雪原中的白兔，清新卓然与寻常女子不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好一阵夸，让十二受宠若惊，难道燕然勒在外如此夸自己的：“是燕公子过奖了。”说完话十二往燕然勒后面走了一小步，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凌厉，她又不认识他。
燕然勒拍拍她的肩，安慰她：“这为是我的远方叔伯。”
十二点点头：“叔伯好。”
“虽然公子觉得小姐冰清玉洁，像只白兔，但我觉得如此说并不到位，不如说像是一只白狐，看着可爱，其实有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他原来只是个侍卫，说白了是个粗人，他不懂得什么是狐媚女子，他并不没有看出来十二是怎样的人，这样说就是想看看十二的反应，因为他觉得十二看着单纯，但很可能在背地里咬人。
“白狐？我还没见过呢，燕公子说的白兔我也都没见着，燕公子你们这还有白狐呢？”十二伸手拉着燕然勒的衣袖问他。
燕然勒拍拍她的手：“叔伯···”他的眼神在告诉男人不要为难十二。
“我与公子还需要叙叙旧，不如十二小姐先回避吧。”
我本来也是打算回避的，是你自己叫住我的，还平白无故骂了我。此刻的十二很想说出这句，但是她只能点点头离开。
回到她的房间，忍冬居然就在房间里，天已经有些黑了，他灯也不点，十二一开门就突然出现把她吓一跳，她依旧冷静：“以后，进我的房间，至少要先和我说一声。”
他也一样，说话没什么感情上的起伏：“我是有事要与你说。”
“这与你有没有事说没有关系，你我男女有别，万一日后我在更衣呢。”十二只是觉得他最近越来越无礼了。
“那时我自会回避。”他就是不愿意答应她。
十二知道他有正事说，自己也有事要说，就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也有事要说。”
“你又与燕然勒做什么了？”忍冬为她斟茶。
“我与燕然勒——”短短的几个字，她已经看到忍冬手中的茶杯快要出现裂缝了。“我与他什么也没做，刚刚回来，有个男人来找他，我观察过了，男人身材魁梧是个习武之人，身上有燕然勒时常有的青草味道，按照续断的描述应该就是那个寨子的人。”
十二还在回忆有什么错过的地方，忍冬杯子已经捏碎了，热茶洒了一桌，他的手也被烫红了，他没有知觉一般，拿起另一个杯子倒茶：“你可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这是什么问题：“什么？”
忍冬知道他得不到答案的：“今天代桃见的人，吸食五石散。”
他把茶送到十二手边：“五石散？紫阳县的五石散？”
“是，代桃一定与这件事有关，我会继续查。”
“好，那个男子的事，我也会想办法跟进的。”十二抿了一口茶：“今日的茶，有些酸。”
忍冬收拾刚刚捏碎的茶杯碎片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收拾：“那我再去煮一壶新的来。”
“不喝了，今日累了，想早些休息。”
“那我给你点些安神香。”
十二站起来，手从他的手一直往上，摸到他的脸，她缓缓地靠近，在他的耳侧，吐出来的气吹的人心里痒痒的：“你还是快走吧，你在这，整个屋子都是酸的。”
忍冬走的时候，听见十二在后面说：“虽然这里只有一盆未开的忍冬花，但是从我认识你起，你的身上就散着这花的味道，淡淡的参杂在复杂的药香里，这种味道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