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一时的替代
“小叶子,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好听我说话,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她确实没有再好好听他说过话,自从成为他的尾巴起,这半年来,每次说话都是为了赶他走。枳箬心疼的看着他的伤口,半夏薄而利,他刚刚那样从剑头摸到剑尾,若是寻常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好在有十二的教导,简单的包扎她还是会的,她扯下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细微的声音漂浮在带着沙砾的寒风中:“你说的话,我一直都放在心里的。”
泪珠在凛冽的风中来不及停留,直直的落在沙里,沙里还透着他的血,而她的泪却再也看不见。她是没有好好听他说话,可是他说的话,她都听的真切,记得仔细。
这样的伤口,过去续断受过许多,虽然疼,但是枳箬在认真的为他包扎,他看着枳箬:“我从小是个孤儿,被一个门派捡了去,门派的历代掌门都是女子,用的祖剑阴气很重,他们看我出生在盛阳之时,想拿我的童子血祭剑,我当时还那么小,祭了剑就活不了了。是师父救了我,还教我剑术,霖也是师父给的。”
他回忆起过去,这些话他不曾说过,他的过去对十二和她都是迷:“后来师父被掌门害死了,师父拼了命才让我逃出来,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江湖中盛传的暗杀组织就是长安的酒楼挽风楼,我好不容易进了楼,才认识你们。后来我杀了掌门,拿回了祖剑,半夏就是那把祖剑。”
自己的剑用了这么久,她才知道来历,他送给她的唯一一个物件,居然曾是他的噩梦。
他看出了她的眼神:“半夏没有错,我把它送给你,是因为觉得它适合你,现在看来我当时也没有判断错。过去我不愿意祭剑,可是现在我愿意为你祭剑,以血祭剑,以命交付,我的命给半夏了,也把心给你了。”
他只是停顿了一会,就立刻说:“其实就算不是这样,我也会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是十二的妹妹,也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只是因为我这样一段枯木,你枳箬是唯一长出来的新叶。”
续断收好半夏还给她:“你现在愿意做我的小叶子了吗?”
今日的续断过于认真了,枳箬担心这只是她的黄粱一梦:“哈哈哈哈哈,你前面说的不错,怎么最后开起玩笑了。”她的笑里带泪,在星光下映出灰暗又闪烁的颜色。
续断知道她听明白了:“你若是不愿意,我以后就不再这样叫你。”
远处的城内的烟花声响通天,但他的声音都更加清晰的落进她的耳里,枳箬晃了神,她不知道该应还是不该应。
在她不说话的时候,续断抱她入怀:“小叶子,我不管,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枳箬在背后轻轻的捶打他,控诉着这么久以来她的难过。
续断这才让往日的灵魂归体:“哎呀!好痛。”
枳箬根本就没有用力,当然知道他不痛:“装模做样!”
续断松开她,握着自己刚刚祭剑的手说:“你是不是没包扎好,痛死了!”
枳箬这才知道他是说手上的伤:“啊?是吗?我看看。”
续断一笑,枳箬知道她又被捉弄了。这样的招数对于枳箬来说,屡试不爽。
吃完饭回到院子里,十二还是觉得饿,刚刚在饭桌上因为不合胃口,根本就没吃什么,她坐在房间里扶着肚子。忍冬看了一眼,就去为她准备忍冬花糕了。
他带着花糕的回来的时候,燕然勒带着马奶糕过来探望她,刚刚她没吃什么他都看见了,担心她会饿,特地过来,看见忍冬刚刚进去,他问了下人,下人说,那是忍冬做的花糕。
既然他做了,他就不上前了。
第二天续断和枳箬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寨子,这么大的寨子,续断之前居然没注意到,他觉得奇怪,带着枳箬想去看看。
寨子看得很严实,悄悄进去不太可能,他们又担心被发现打草惊蛇,只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就看见出入的大多是男子,女子很少,男人各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会武功的,只不过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的衣服。
续断看了一会觉得虽然有些特别,但是与他们没甚关系,准备离开时,却看见燕然勒。燕然勒居然来了,还大大方方进去了。年后第一天,他一大早来寨子作甚?
续断没有再跟着,回去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十二。十二得知了消息,不敢轻举妄动,在府宅里安分了好多天,才开始想办法。
自从续断那天去过城郊,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落北城里,这是续断算好的,十二也知道。燕然勒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经走了,跑来告诉十二。
“真的?”
“我的朋友告诉我的,是真的。”
刚刚还乐呵呵的她,一下又蔫了下去:“那我可以住出去了。”
“为何?”她说这话有些奇怪,有的时候让他觉得她是很想留下来。
但是十二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你看,我在这吃你的用你的,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前些日子我的下人也来了,这花销一下就大了许多,恩都没报完,还越欠越多了。”她一件件细数着,就好像是自己都算的清清楚楚似的。
燕然勒却觉得这样对自己斤斤计较的她格外的讨人喜欢:“我府这么大,多养一个两个没甚区别的。”
“可我还是觉得如此不妥,不如我拿陪你下棋来抵?”
他答应的很爽快:“好呀!”
那日,城郊的寨子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说:“公子,听说你在府里留了一个逃婚小姐。”
“是。”
虽然这个男人看上去身手极好,要对付燕然勒易如反掌,但是他说话的时候确是毕恭毕敬的,似乎眼前的人是他的主人:“可查过她的底细了?”
“查过,她没问题。”
男人侧首,站在代桃身边问:“你可要看住公子,莫要为了红颜祸水坏了大事。”
燕然勒好像听到了一样:“她不是红颜祸水,我也不会忘记亡国之仇。”
代桃也跟着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公子。”若是十二一直这样安安分分的,他喜欢留着也没关系,若是她有些异动,她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这个男人跟了他们二十多年,当初是和他们一起逃出来的,是护着他们的侍卫,如今的寨子里,都是他们的旧部,而这个燕然勒,就是他们当年以命相搏救出来的小殿下。
“我们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公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家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呢。”
这么多年,大家都躲在这个寨子里,他看上去在外做着生意赚钱来补贴他们,实则生意上的事大多都是代桃在处理,而他要做的都是学习兵法,专研战术。
他自己都过得很辛苦,何况是手下的这些人呢,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等他长大,好不容易他们才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们都太累了,他想大家都能休息休息;“正值新年,大家多休整。”
代桃是她母妃的亲妹妹,本来柔弱的她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好不容易带他逃出来,这么多年来她活着,就是为了将他带大,让他复兴亡国。代桃接着他的话说:“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定是在长安的大殿里庆贺!”
燕然勒告诉十二她的未婚君已经离开之后,她就开始偶尔上街了,她在想办法去看看那个寨子。按照续断的描述,她找到了,可是寨子看的严实,她和忍冬都是生面孔,万一被发现再被燕然勒知道,就解释不清了。
这天,十二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想若是这些查不出,不如还是从他的香料生意动手吧,她估摸着有人想买他的命大多也是因为他的生意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