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眼如恶狼
这段日子,枳箬对他不是主上主上的叫,就是视而不见,眼里只有练剑,他从前不觉得枳箬这么爱练剑,如今倒是体会深刻。十二看过去,提醒他好好说话。
续断眨了一只眼,回复她自有分寸。
十二冷哼一声,若是他真的自有分寸,这一个月来朝夕相处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惹得枳箬天天往她的院子跑,一副一刻也不愿意和他单独待着的样子。
枳箬看她一直看着续断不理她,不乐意的说:“我饿了。”
巧了,忍冬刚好把做好的菜送来,四人坐在那石桌上。枳箬受伤的这些日子,被续断喂的很好,除了忍冬的一日三餐,他时不时就来讨些糕点给枳箬吃,枳箬不愿意,他就缠着她,她烦了就只能吃几口应付他,结果还真是胖了几斤。
吃过饭,枳箬真的细心了许多,之前听见十二说什么没问到答案,于是趁着消食的时候继续问:“姐姐,你之前说什么燕然勒是谁?”
十二叹口气:“是那个任务目标。”
枳箬这才想起来,当时楼主给的任务,十二一直没去:“可是任务太难?”
十二笑笑:“没有我杀不了的人。”除非她不想杀。
枳箬还是很担心:“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不会。”
她的眼神更像是安抚她,之前芫荽说派出去的杀手都没完成任务,可见这个目标并不好对付:“姐姐,你是不是要出发了?”
“你已经大好,我确实该出发了。”
“那再等几日吧,过几日中秋,我们一起过个节再走!”她不知道十二这一去要多久,她从没离开过十二这么久,虽然知道这是命令不可违背,但是她还是想能拖就拖。
“你呀!”十二没有直接答,但是她没有拒绝就算是同意了。
十二心里也是觉得,这次任务归期未知,能不能顺利回来也未知,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枳箬,也想多陪陪她。
中秋那日,十二被枳箬拉着把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转了个透,十二可累得不行,到了晚上,四人寻了个茶楼,一起吃吃茶吃吃圆饼。
都说这中秋佳节吃圆饼赏圆月寓意团团圆圆,十二不怎么在乎这些,枳箬却兴致勃勃,非要你一口我一口吃饼,十二都依着她。
一直到后半夜,枳箬大病初愈,熬不住一直犯困,却强撑着,十二早就看出来了,随便给了她一点助眠的药,她就睡过去了,然后让续断带她回去。
“明日我就走了。”
“放心,我会好好护着枳箬。”
十二点点头,眼珠一转:“你可以出事,枳箬可不行。”
随后她带着忍冬回去了,一路上,她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留恋着长安的景色。忍冬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她眼里都是烟火人间,他眼里都是她。
长安满城灯火不及这琉璃世界,可凡世翡翠红尘也不及这锦色绝华的你。
尽管她走的很慢,但她们还是回到了挽风楼,回到院子里,十二却不回去睡觉,而是坐在竹椅上继续赏月。
忍冬知道,这是她待了二十几年的长安,虽然她的骨子里喜欢江南美食,但是还是把长安当作故乡的。
十二一直看着圆月,像是要把月亮盯出个窟窿,忍不住发出感叹:“你说,月亮每月都会圆一次,它不累吗?”
她第一次问这么傻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应该是从枳箬口中问出来的,意识到忍冬不会回答,她又问:“你说,在北漠看到的月亮会和长安的一样吗?”
忍冬笑了,越笑越大声,十二转过头看着他,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忍冬收住笑,只道:“笑看上首明月圆,不如眼前红颜艳。”
十二听出来他又在调戏她了,起来在石桌上翻个身落在旁边另一个竹椅的忍冬身上,忍冬猝不及防被她坐个满怀,虽然有些蒙,但是反应极快的伸手抱住她以免她没坐稳滑下去。
十二知道自己这样突然落下来,就算是自己身子轻,一整个人突然压在他身上他总会被压的胸口一闷,她得意的假装打了个哈欠:“我走不动了,劳烦尾巴抱我回房。”
忍冬勾起嘴角,仿佛是自己得了巨大的便宜,他毫不费力地起身,抱着她回房:“好啊。”
她享受着忍冬照顾自己的样子,在他给她盖上薄被时,她装着睡。两人都知道她是装的,所以她装的也不认真,偷偷笑起来。
忍冬也勾起嘴角想,既然你跟我装,那我岂能错过。
他慢慢低头,靠近十二,十二感受他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察觉不对,皱眉想要推开忍冬。忍冬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两只手压住她,然后迅速地吻了她的额头,再飞快地离开。
十二射出的银针,射在了门框上。
枳箬昨夜睡得晚了,早上也起得晚,续断也没叫她,十二一大早就走了,她都没来得及送他们,因此枳箬又跟他闹了几天。
她闹脾气没什么,续断最难熬的是没了忍冬做饭,枳箬只给自己做,他又不好抢,只能吃挽风楼的饭菜,每次回来都看见枳箬吃得正香,他却只能看着。
几天之后枳箬松了口:“喂!我做多了,你吃一点。”
续断刚刚打算去楼里吃点,这句话是他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话:“小叶子,这么久不烧菜,没想到你没退步反而进步了。”
他明明还没开始吃,就在这瞎夸,枳箬翻了个白眼:“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好歹先吃一口吧。”
续断被戳穿也丝毫不在意,开始大口吃:“我光闻就知道你进步了,不行吗?”
枳箬假笑,挤得眼睛都快眯成线了:“那你多吃点呀。”
续断看一眼菜,都是他爱吃的,分量也是两个人的,分明就是专门做给他吃的嘛,想到这里就更开心了,大口吃起来。
吃几口看着枳箬,枳箬也跟着吃几口,他才放心一直吃个够,后来——他就晕倒了。
枳箬起来给他行个礼:“主上,对不住了。”
深夜,山间小道。枳箬骑着马往北方去。
突然空无一人的路上,走出来了一个男子身影,挡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