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从小
可惜这李夫人厉害着呢，本以为是个带进来的丫鬟，孩子没出生还好藏，一出生没过多久，见这李闻天天去看，一下就知道了这是他在外面的野种，大发雷霆，对芫荽拳打脚踢，还夺走了孩子。今夜，下着雨，芫荽在自己的一处小房间里突然就被打了，原因是她的孩子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李夫人就把气撒在她身上，先是打了她，再把孩子拿来要她快点哄好，大晚上的又下着雨，李夫人懒得亲自守着，就离开了。
她要是知道她后来的下场，当时怎么也会守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走。
芫荽难得抱着孩子，这孩子就像是懂得自己处在什么地方，身边是什么人一样，在娘亲芫荽的怀里没一会就不哭了，安静的由她抱着。
芫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可以这样看着她的孩子了，孩子还没足月就被走了，只有像这样哭闹不止才送过来，第二天又会立刻抱走，芫荽有一点点不同意就会被打。
李闻窝囊，根本就不管她，她就一直忍着，忍了近一年之久，芫荽在今日夜里，仔细看着孩子，外面打着雷下着雨，这孩子却不怕，似乎她最怕的只是没人爱她，所以她才总会哭，一到娘亲怀里就会乖乖的，今夜还笑了。
芫荽看见孩子都还带着希望，对她笑，她又怎么能让孩子这样长大，她决定逃出去。
于是她趁家丁不注意，从窗户带着孩子跑了，她带着孩子走不快，外面又下着雨，很快就有人追来了，但是她不愿意回头，也不能回头，这次她冒险出逃，想的就是要么逃出来，要么就被活活打死，就在她以为老天替她选了后者的时候，老天是眷顾她的，苏言开了门。
“芫荽多谢苏老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老爷需要小女，小女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看见芫荽跪在自己面前，昨日被雨淋得狼狈不堪，今日血色不足却还是挺直了身子，就算是跪在他面前也知道她心中的刚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为母而刚吧。
苏言却不像昨天那样和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救了你，但我不能为了你得罪李家，若是你真的要报答我，就赶紧离开吧。”
“苏老爷，求求你让我留下吧，芫荽已无处可去，更何况还带着孩子。”芫荽抽泣着说话，脸上却不见泪。
苏言一时皱了眉，很快招手：“来人哪，给她些银两，从后门送她们出去。”
她很快止了抽泣，她是个当时的人，“芫荽知道了，若有来日，芫荽必当回报苏家。”她知道有人愿意开门让她进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恩惠，就算是没法留下来，也是救了她们母女两条命，还给了她银子，只要出了苏州城，她就可以彻底摆脱李家。
芫荽带着孩子被送出了苏府，只是苏家老爷比想象的还要善良些，刚好当时有其他药家的货物要送往长安，于是就破例带上了她，跟着商队北上往长安去了。
出了杭州之后芫荽松了一口气，有了苏言的帮助，商队里的人对她还算不错，有什么吃的用的都会分给她一些，不过到了长安，领头人很快就主动来找她。
领头人只是一句话，芫荽就会意了：“这些日子感谢照顾了，多有叨扰，芫荽马上离开。”她离开的时候到了，她也不想大家为难，所以主动开口。
她独自走在长安的集市上，这里是国都，有许许多多的有趣的她没见过的东西，她是个村妇，没见过这些，欣喜的眼神出卖了她。
在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早就有人看出她是外地人，盯着她好久了，芫荽带着孩子不便在这种地方久留，她打算找个偏僻的地方安顿下来，走出集市，她就感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她慢慢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发现了，反正这里已经没什么人，就追上来抓住了她。
“小弃妇这是要去哪？呦，还带着孩子，莫不是被夫君抛弃了？”男人丑恶的嘴脸，让人不禁作呕。
芫荽却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放开我。”
那男人自然不会放手：“见你似乎没有去处，不如跟着我走。”
此人一身蛮肉，看上去是个屠夫，常年剖牛宰兽力大无穷，芫荽根本就没法挣脱，这个男人也没有把她带去多远，当时就拖进了巷子，夺了她的孩子放在一旁，就想对她行鲁莽之事。
她的衣服被扯开，娇躯暴露在阳光之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芫荽呼喊着，没人来这里，更不会有人听见，想不到她来到长安城的第一日就要受到这样的侮辱，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当真如此。
男人做完了事，孩子在一旁哭喊不止，他觉得甚是扰人，看见芫荽衣物上还有钱袋，拿着钱袋就走了。
芫荽身上有多处她刚刚挣扎反抗受的伤，腿间撕痛，但孩子还在一旁，她只能含着泪穿上衣服，抱起孩子，走出巷口。
这里还在集市出口，她怕极了，想去寻求帮助，想要遇上这长安城的好心人，街上人来人往，看见她的样子大致也可以猜到她经历了什么，却没有人帮她。
她缩在集市的一处角落里，这里人多，她不至于再遇上那样的事，可是她没有钱，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大人还好，孩子可等不得。
集市的中间有个酒楼，巨大的牌匾写着挽风楼，看上去生意不错，来来往往许多人，男人居多，女人也有，有平民也有看上去衣着华丽的达官贵族，不过这酒楼的服侍之人似乎大多是女人。
芫荽猜测，这家酒楼看着是正经生意，说不定也是做着风流交易，但是她没有办法了，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她只能试一试。
她把孩子放在门口，独自闯了进去，来到这里的人什么样的都有，但进了酒楼就会分开在不同的地方坐下，自然是低贱的坐在一处，高贵的坐在一处，当芫荽贸然进去，没有受到歧视，反而是当作客人对待。
在堂内守着的姑娘来问她：“这位妹妹可是要吃些什么？”
“对不起，我没钱。”
姑娘不动声色：“没钱，那真是不好意思，您请回吧。”她们挽风楼不论是酒菜生意，还是其他生意，都少不了要钱。
见人要走，芫荽弱弱的拉住这位姑娘：“求求你给我孩子一点吃的吧，我可以饿着，孩子不行啊。”
她没什么表情，又好像有些动容：“妹妹你可看清楚，我们这里是酒楼，可不是什么散财行善的地方。”
“求求你了，给孩子一口吃的，我可以为你们做事。”
“做事？”她们挽风楼招人的形式特殊，不过一般不会有人直接在前院招待客人的地方这样说。
外面的姑娘进来：“姐姐，门外有个婴孩哭闹不止。”
芫荽突然惊慌，而这种神情转瞬即逝，她没有走，而是还拉着眼前人的衣袖。
这点变化被这女子捕捉到了：“可是你的孩子？”
芫荽点点头。
这位姐姐对来报的人说：“把孩子抱进来。”
孩子被送进了她的怀里，就止住了哭闹。又有人送来一碗羊奶，供孩子缓缓饥饿之感。
“行了，走吧。”这女人看上去柔弱不堪，还带着孩子，她想留也不合适。
“求求您了，留下我吧，芫荽什么都可以做。”
这位大概只比芫荽大几岁，这为难的表情看上去是做不得主的：“你且等着。”
她被带进了一个房间，装饰很好，大概是平时招待客人的厢房，进来一个女人，生的妩媚，眼神勾人，要是男人在这里估计早就没了魂，而这个女人的脸上有些地方有暗纹，她看上去年纪不小了。
她慵懒，带着杀气，让人敬而远之：“就是你，带着孩子，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