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落荒而逃
枳箬离开她的怀抱，握着她的手不肯走。“快走，在门外等我，半炷香我没出来，就回去等。”
“姐姐！”她的声音很小，但可以听出情绪。
十二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放心，我一定会回去找你。”
眼看着枳箬轻手轻脚出了门，关好门，一切恢复平静，她才安静躺下，躺在这个男人旁边，扮作枳箬的样子。
此时荼白色男装的十二，躺在这个男人身边，稍微等了半响，男人未动。
早前他也算是睡着了，但是时刻他能察觉身边的情况，从十二进门起，他就醒了。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人想要杀他，他做好了准备，不过他发现小箬似乎认识她，于是他在来人洒下药粉的时候闭了气，再假装中了药晕倒过去，他想看看这个人要做什么。
结果她却和小箬说起了话，看样子是她的姐姐，想不到这小箬真是不一般，竟然还有个在外的姐姐，他突然觉得好奇，这姐妹两看样子是故意接近自己的，那么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当十二躺下，就在他身边时，他觉得神安了，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这才知道，或许小箬身上的一切，都来自于这个女子。
十二躺下后，等了好一会男人都没动，她知道他之前可能没有中药，若是现在中了药又显得他的实力忽高忽低的。
所以她怀疑他对药性的承受能力或许比较强，在枳箬出去之后，她需要假装她来试试他是否已经醒了，等了一会旁边的人没有动静，她就慢慢起来。
她不想用自己的银针，这样不见血的死人或许对她来说简单又不易查到凶手，但是她的银针都是特制的，没必要在可以选择的时候浪费，她决定用桌上的水果刀。
刚才她路过桌子时已经悄悄把刀藏在身上，现在她就要一刀扎进这个男人的心，在她看来，这世上负心的男人，都应该受到剜心之痛。
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彻底。
举刀时窗外的月光反射到男人的脸上，他呼吸平稳，没有醒。
下一刻她挥刀而下，学医的她一刀准确无误的扎向他的心脏，刚扎进去一寸，男人的手就握住了刀刃，肉眼可见的血从指缝中流出，同时很有力的阻止了她继续刺下水果刀。
她感到一刻心痛，疼到她觉得呼吸都困难。
下一刻，她清醒过来。
不行，只一寸完全不够，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虽然惊讶于这个男人真的醒了，但她很快想明白，她相信自己的药，若是他此时醒了，定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中毒，此时手上受着刀，力气还能与她对抗，果真是深不可测的人。
并没有给十二更多的时间，男人已经睁开了眼。
这里只有些许月光照进来，其实是谁也看不清谁的，但他的眼视力极好，十二的眼睛明亮，宛若有光，纵使旁人看不见，在他眼里就算是漫天星辰加上那一轮明月都不及她的眼睛闪亮耀眼。
这双眼睛他是记得的，他们大婚的红盖头下，也是这双眼睛。
他记得她用这双眼睛每一次看自己，第一次初见的欣赏和单纯，医官时的躲闪和隐忍，做他的王妃时的期望与爱恋，还有最后那段时间的难过和泪光，只可惜，他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没见到她最后的一刻眼里的失望与决绝。
眼前的女人，黛色弯眉，睫毛微翘，骨子里不再是天真单纯，而是带着冷艳，看人的眼神也不再柔和，有些轻佻，好像她并不是红尘中人，觉得世事在她眼里被她看的通透，不在乎也不留恋。
菀儿，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你的夫君到最后也没赶来。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她最后的摸样，但是这些日子在他的梦里，她的背影已经足够让他体会她当时的心情，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眼前，他知道，这个味道，这般眉眼，就是他梦里的女人。
不用十二过多的思考，他与她手中的刀没有僵持多久，他只停了一次呼吸的时间，就松了手。
与此同时，十二反应过来正要继续刺下时，他起身用全部的力气把她抱了个满怀。
她还抓着刀柄，但是那刀在男人的动作下已经自己插进去了，按照刀的长度和十二的所刺的位置，现在刀应该已经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他与她的身体因为刀柄隔着一定的距离，但是男人显然不在乎这个，口中已经有鲜血止不住的溢出来，十二感觉到血流到她的领口，顺着流进了里衣。
男人把下巴架在她的肩窝，双手都在用力的想要抱紧她，想要靠近她，刚刚握刀的手也在她背后小幅度的上下移动，仿佛这是期待已久的珍宝，今日终于来到他的身边，他舍不得松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十二反复思考了许多种情况，或许是他喝醉了，还在哪处梦乡，可是这刀都扎进心口了还没醒？
或许是他爱上枳箬了，把她当作是枳箬，可是两次给他下药，现在还拿刀刺杀他，他难道还用情至深了？
又或者是他发现了自己不是枳箬，又有些像青葙或者她的娘亲什么至关重要的人？但这么黑的天怕是脸都看不清吧，更何况一把刀插在他们之间。
十二顾不得是为什么，刀已经插进去了，赶紧脱身才是正事，这时男人虚弱的开口。
“若···一刀···换你···原谅我···那···便刺吧。”
苏公子似乎知道她要推开他了，在这个时候说了这句话，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呼吸几下，像是终于感受到心口处的疼痛，手依旧没有松开，他开始颤抖身体，从指间处开始发凉，甚至他的眼里湿润了。
十二本来要推开他的时候，听见这句话，这句话说的时间并不算久，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格外的长，本来作为杀手的她面对这样的男人应当是毫不留情的。可这十二个字她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心疼他，至少在他说话的时候她一动也不动，等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说完接下来的话。
十二冷静惯了，一时心软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她没有在逗留在男人的怀里，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片刻时间里，她就推开了他，看着他像脱了线的木偶，就这么倒在床上，不再动弹，十二没有多确认，马上推门出去了。
不得不说，她是落荒而逃的。
苏公子光是抱着她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心上的刀伤很深，他本可以运功来护住心脉，但是看到紫菀的他根本就顾不上那么多。他看着她离开，熟悉的荼白色男人背影，果然，六月初六那日见到的男人就是她。
直到看到她匆忙的离开，他才用最后的力气护住心脉，晕死过去。
十二推门出来，枳箬已经在门口等了她许久了，看见她一身男装白衣上染着血色，她本以为她是受了伤，可是刚刚屋内没有打斗的动静，而她关门的动作虽然焦急但却是有力的，大概是没什么事。
她轻声道：“姐姐。”
“任务已达，走。”一如既往，冷静，无情。
世上风流的男人那么多，十二来暗杀他是因为有人来挽风楼买他的命，而她痛恨他，除了他在外的风流名声，最主要的是因为那个叫青葙姑娘的悲惨遭遇。
大半年前，还是在酒楼里。
他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身边有些漂亮的小姑娘伺候着，时不时：“苏公子，苏公子。”的叫，他并不在意，就好像不是在叫他。
他这些年来喝的酒太多了，渐渐的想要喝醉就越发困难，越是需要一壶一壶的酒下肚，他才能渐渐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