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以身试药
陆茕查了几日，找了病人的共同点，才发现，最开始的那些人都是喝了那共用的水井得了病，而他们的家人本来没事，还在照顾病人，过了几天病人病情加重，自己也染了病，就这样一家人一家人的全都染了病。太医查了半天，以往的疫病都是吃了飞禽走兽而得，现下是因为喝了水井的水，这水井都是地下水，按理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村民喝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却突然出了事，太医们验了水，确是水有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毒，只看得到发病症状，当然就没法根治，只能治些表象之症。瘟疫已经蔓延了月余。
“殿下，这病人越来越多，我们何时救治他们？”夜里，大家都累的在自己的床上休息，陆茕和清欢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说话。
“还不到时候。”
“可是殿下，当时您让我下的毒按照计划，现在疫情已经扩大，再不控制，上京城会死伤上千人，这样，万一敌国得知突然来袭，我们如何招架得住？”当初陆茕让她下毒安排村民中毒，王君到时候定会派他去，他就可借此占据民心，可如何解毒陆茕没有说。
“若是此时我突然找到解救之法，可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谁下的毒也没查出来，王君难免会怀疑此事就是我做的，唯有我也病了。”
“殿下要亲自染病？”他又打算亲自涉嫌，这是他一贯的伎俩，这时候清欢才后悔当初让他服毒装病，以至于他养成这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习惯。
“这样，最好不过。”
看样子他已经决定好了，而且是早就决定了，又没跟她说，清欢憋着闷气，愤愤的说：“那殿下把解药交予我，我自当在适当时刻拿出解药。”
他淡淡的抛出一句：“我没有解药。”
“陆茕？你说什么？你没有解药？”清欢想不到，陆茕给了自己毒药，让自己找个京城附近的村庄下毒，引发疫病，当然是有万全之策解决此事方能按照计划得民心，此时陆茕竟然说没有解药。
“我没有，但紫菀有。”
火烧眉毛了陆茕还这么平静，清欢激动了：“可这次紫菀没有跟来，难道要我去唤她？”
他还是面无表情，眼里含着笃定：“我得了病，她自会来。”
“殿下这是把命交到紫菀手上，若是有个万一，殿下！”冒险的事他们不是没做过，但陆茕总是会有后手的，清欢才放心让他做，可是这次他显然没有别的准备，解毒的人只能是紫菀。
“表姐放心吧，毒是我在紫菀处学到的，她定有解毒之法，等我染了病无法与你商议，若是我病了三日她还没来，你就去找她。”他已经冷漠紫菀很久了，这已经是他要做的最后一个准备，他本是打算一切结束再来挽回她，所以此刻他在赌紫菀对他的情意。
清欢咬牙：“若是她不自己来，我就是抓也会把她抓来。”
陆茕完全不用接触病人，自己服了毒，第二天，就被发现已经病了。
陆茕病了一日，他自己服的毒加大了剂量，只是第一天就发了许多痘，陆茕已经被单独放在一个房间休息了。
安王得了疫病，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上京城，王君知道后，自己在宫殿里开心的喝了许多酒，紫菀也很快得知了。
她以为陆茕虽然在政务上相当的拼命，但是应该还是会照顾自己的，何况有清欢和洛小婉在身边，一开始得知消息她还以为是百姓胡说的，但是下人也在府里议论，虽然清欢还没有传来消息，恐怕是忙于照顾陆茕顾不得告诉找人来报了。
可是疫情已经这么久了，而且陆茕已经找到病源，为何太医还是找不到解决之法？
紫菀在府里看着忍冬花，忍冬忍冬，冬天早就不在，下一个冬日也还早，为何寒意终是不散。紫菀担心那些太医不救陆茕，不顾下人阻拦，独自去了陆茕所在的村庄。
这里的乡野的本就黄土飞扬，并不繁华，因为疫情，人都死了或者躺在陆茕他们准备的地方，紫菀走进很深，才找到人员聚集的地方，那里就是陆茕带着太医们住的地方。
清欢就在不大的院子里，巡视着情况，她大呼：“清欢小姐，殿下呢？”
清欢脸上写着惊讶：“你怎的来了？殿下不是说要你待在府里？”
“我听闻殿下病了，快带我去见他。”
“不行，你如此体弱，若是染了病我们还在照顾你。”清欢此刻心急如焚，但还在装着。
紫菀焦急地看着她，平静呼吸之后说：“清欢小姐，我学医多年，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他。”
清欢也没多说，由着紫菀推开她去找人，其实，很快就有人为她指路了，紫菀进了陆茕所在的房间，陆茕躺在床上，脸上都是破了的痘，有的还流着脓液，与以往英俊的摸样完全不同，眼下就是一个病入膏肓，就要死了的人。
“殿下！”紫菀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
陆茕却没有多余的反应，意识也不太清醒，他周身都能感受到身上的痘被衣物磨损或者被挤压而破的痛感，但是他知道紫菀已经来了，有许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要看见希望了。
紫菀为陆茕把了脉，脉象复杂，不是普通瘟疫，但是她觉得有些熟悉。
清欢已经来到门口：“殿下如何了？”
她继续稳定呼吸：“殿下现在很危险。”
“这瘟疫到底如何治？”她现在只关心紫菀到底是不是和陆茕所说一样有解毒之法。
她在脑海里飞速寻找着办法，“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发现这是毒，是毒瘟。”
她眼里做出惊讶之色：“毒瘟？宫里的太医大多精于医术，对毒物鲜少研究，难怪太医都查不出来。”清欢当然知道这是毒瘟，就算是如此，那些经过层层筛选的太医居然这么久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她眼里都是一群庸医。
这都要复杂，她一个人恐怕需要一定的时间，可现在陆茕等不了了，只能找太医帮忙，“清欢小姐，把这里的太医都叫过来，我要和他们商议解毒之法。”
紫菀和太医商议了许久，又观察了其他的病患，还在太医口中得知了病人一般多久就会死亡，之前用过些什么药是有些效用的。直到第二天，紫菀还是没有找到解救之法。
“殿下到底如何了，你们需商议多久？”次日紫菀坐在陆茕床前，还在为他把脉时，清欢守在旁边，陆茕说的三日就找紫菀，他一定是知道三日之后就有性命之忧，眼下已到三日，拖一日陆茕就要受更多的苦，还会冒着生命危险。
“殿下病的尤为严重，两日没有解法，就，就——”紫菀第一次面对病人的死亡，她在自己无能为力时感到难过和焦急，她向来面对疾病都是沉稳的。
“那你还不快想办法，你快想想这是什么毒？会不会是多中毒混合而制？你想想你这些日子看的医书呀！”
清欢顾不得那么多，陆茕说紫菀有解药，她又知道他并不精医术，若是有什么毒，肯定是在紫菀处学的，若是紫菀这么久都想不到，那他一定用的不止一种毒，才影响了紫菀得判断，所以，她根据自己的猜想提醒紫菀。
“混合毒？等等。”紫菀仔细回想，发痘，流脓，传染速度极快，效果极强，马钱枝，是马钱枝！
病人还伴随腹痛，那又为何还有别的症状了？并且马钱枝最开始会麻痹人的感觉，怎么说也要过个七八日才会被发现，而这时间在这疫情里却大大缩短，染病的人不出三日就会发痘，出脓。
紫菀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导致的，又像是马钱枝，可又不像，若是混合毒，那就知道了，是肠草，肠草入胃就会引起病症，时间一长，腹中胃脏就会溃烂，这两种毒放在一起，刚好加快了马钱枝的发作，也让麻痹效果减弱，让病人很快知道自己患病。
知道这两种主要制毒的物质，研制解药就好办许多，紫菀跟太医研究了一夜，因为解药中需要引入一定的毒，方能以毒攻毒，但是这药方用量不好控制，太医们担心会出事，迟迟不肯公布，大批制药。
“今日若是再不制药，不仅这百姓要受苦，安王也会性命不保，这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清欢见这些太医迟迟不同意紫菀研制的解药，冲着太医大吼，但也担心这药效不明真会害了陆茕，说完话也说不出下句，就看着紫菀。
紫菀拧着眉，没有多说，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我刚刚已经接触了患者脓疮，不久就会发病，你们速去准备药材，熬制解药，今夜我就服药，若是明日我没死，你们就给大家制药。”
紫菀说到这里，太医都后退了几步，离她好几步远，然后相看几眼，最终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