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轨迹

陈月从现场回到警局之后心情更糟糕了，这么多年，她参与了大大小小无数件案子，每一次她都希望能有关于当年那辆越野车的蛛丝马迹。这几乎都成了她的心结，让她的身边只剩下空洞又虚无的黑暗，风雨不息。

世界的规则，晦涩又冗长，叫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错了，还是在难过。

她蹲坐在花坛边抽着烟，旁边放着的文件夹已经被她翻阅过无数次，可她却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远了。碰到的每一起案件都如此荒诞，叫人恶心，像舞台上的一出出闹剧，所有人倾心出演，似乎命运本该如此。

如果和那些罪犯一样背弃一切需要多少勇气，她无从知晓。可背弃自己，只需要一个孤独又心碎的夜晚。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做不成一滩烂掉的泥，也长不成参天良木。不明白到底是世人浅薄，还是她太过迂腐。

一生太长，世事皆磨，有人恍惚出走，有人甘愿被困。一生又太短，消化不了所有痛楚。她也常常自觉可笑，说不出口的话语，反复排练，反复咀嚼。无常反复，画地为牢。

走过那座石桥后，她就长大了。已经枯黄的树林，没有一只鸟经过。那颗星星，教她识字，带她认路，叫她难过。

推掉组员的饭局之后，陈月去超市买了一瓶酒，然后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着冷风。摸出那个打火机的时候，她突然笑了，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

“你下班了吗？”

“早就下了。”

“吃饭了没？”

“还没呢。”

“那一起吃个饭啊？顺便给你买个新的打火机。”

“好啊，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一会，郑璘就出现在她面前，陈月起身给郑璘递过一支烟，笑着揽过她的肩。

“走，去吃点好的。”

郑璘怎么也没想到，陈月就这么带着她几乎扫荡了整条小吃街。拎着大包小裹的打包盒站在歌厅门口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恍惚。

“啊月，真的要在这里吃吗？”

“对啊。”

“老板会不会……”

“不会，放心！我们以前都这么干。”

“……好吧。”

昏暗的小包间内弥漫着甜腻的酒气，郑璘靠坐在沙发脚边，眼前屏幕上细小的字幕已再也看不清。一旁的陈月还在大声唱着歌，她朝郑璘举起一杯又一杯的酒，接着都统统倒入口中。郑璘含笑看着她，也端过一杯又一杯的酒，一饮而尽。

陈月像是喝上头了，一把将坐在地上的郑璘拉了起来。

“你都不唱歌，这样……就不好玩了，快陪我唱歌。”

陈月将手中的酒一口闷下，又拿起另一个话筒塞到郑璘手中。

“我……我不会唱。”

郑璘好似站也站不稳了，扶在陈月肩头迷迷糊糊说道。

“这么多歌……不信没有你会的。”

“嗯……那……你跟我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陈月睁着一双迷蒙的眼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之后指着郑璘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说你……就只会唱这个吗？”

迷雾般的灯光下，郑璘好似将那颗沉重的心也丢到一边去了，她拉过陈月的手也眯着眼笑了起来。

“准确来说，这首也不会……你教我。”

“那……那你听好了，我教你。”

陈月说着摸索到屏幕前十分艰难的切了歌。

“是这个吗？”

欢快的童谣声响起，与这片充满诱惑的紫色空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