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月明星稀

“哥，为什么今晚看不到星星？”

“月亮出来的时候，就看不见星星了。”

家里的老屋背后是一座小山头，小时候，陈星常常带着陈月去那里看星星。记得有一年中秋，天上没有一丝云彩，独独挂着一轮莹亮的满月。陈月睁圆了眼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一颗星星。

“为什么有月亮就看不到星星了？”

“因为月亮太亮了。”

“我不喜欢光秃秃的月亮，天上还是有星星才好看。”

陈星看着皱起眉头的陈月笑出声来，他索性枕着手躺在了地上。

“今晚的月亮是代表团圆的。”

“什么是团圆？”

陈月趴到哥哥跟前，稚嫩清澈的眼中满是不解。

“就是……一家人都在一起。”

“那我们家就是团圆。”

“对啊。”

陈月咧嘴笑了，也躺倒在陈星身旁。

彼时的陈星已经上小学三年级，陈月还不过四岁。她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哥哥放学回家的时候，陈星会给她看课本上那些五彩缤纷的图画，细心地给她讲那画中的故事。有一次，她指着一首古诗朝陈星问道：

“哥哥，为什么这个故事的字这么少？”

“那是一首古诗，是古代的诗人写的一首诗。”

“什么是古代？”

“就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人生活的地方。”

“……哦，哥哥你念给我听。”

陈月似懂非懂，但还是拉着陈星的衣袖，让他像往常一样念给她听。陈星也没有不耐烦，只拿过课文一字一句给她读了起来。

“小时不识月，

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

飞在青云端。”

“哥哥，这是写什么的？”

“这是写月亮的，就是啊月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月亮吗？”

“对呀。”

“那哥哥的名字是什么？”

“嗯……是星星。”

“是天上亮晶晶的星星吗？”

“是的。”

“那月亮在天上吗？”

“在啊。”

“啊月和哥哥都在天上了！”

“嗯。”

陈月高兴得围着陈星转起了圈，在摔倒前又被陈星一把抱了起来。

“我们去吃饭。”

“好！”

上学之后，陈月远没有从前好学，她认不清那些繁复的汉字和奇怪形状的拼音。那些老师布置的作业她常常要写很久很久，还是在陈星的指导下。

久而久之，她开始讨厌上学。每每她把手中的作业本丢到院子里时，陈星就会无奈地起身替她捡回来，然后坐在她身旁温柔地一遍遍教她。

“哥，我不想上学。”

“不上学就要在家种地。”

“我喜欢种地，地里的庄稼比这些汉字好认。”

“不上学就看不到外面的城市，买不了你喜欢的裙子……”

“哥，我不喜欢穿裙子。”

“……”

那是陈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她发脾气，他把作业本扔到她面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