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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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风撑着床起身，伤口仍然隐隐刺痛着，这一剑伤的深，稍微动一动感觉左半边整个身子都扯着疼，但好在是退了烧。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和一盘糖，他扶着肩膀拿起那张字条，上面写着：不许出门，不许练武。好好喝药，可以吃糖。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字条叠好压在枕头下面，叫了一个影卫进来。

“王爷几时出门的？”

“大人，王爷卯时便出去了。”

“去了何处？”

“五里巷。”

他在脑海里把那一片地方回忆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才让影卫退下。

若是危机四伏的地方，即便是抗命，他也得亲自跟着萧兖去。

雨停了，阳光把院子里照得一片大亮，他披了件外衣出去，随手从树上拽下几片叶子，“嗖嗖”几下，手起刀落，一片叶子很快被雕成了云的模样。

影卫不允许私交，以前在影宫里无聊的时候，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吃了饭，喝过药，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没有回屋，站在树底下手里刀刃翻飞，不一会儿桌上就铺满了叶子雕成的剑、树、花朵、飞鸟虫鱼......

“怎么不在屋里休息？”萧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一个人低头站在那儿。

“王爷。”他收起刀单膝跪地。

“起来。”萧兖皱眉把他拉起来，“伤好之前不准跪了。”

“谢王爷，属下没事。”

萧兖冷哼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一片叶子，“这是什么？”

他退到萧兖身后，“属下闲来无事。”

萧兖端详片刻笑道：“柏大人倒是深藏不露，本王竟不知柏大人还有这样的手艺。”

“雕虫小技，不足入王爷眼。”

“但本王觉得很好看。”萧兖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霸道地一挥衣袖：“这些都归本王了。”

这算什么东西？怎么能送给王爷？他连忙道：“王爷若是喜欢，属下去外面买更好的。”

“没有比这些更好的了。”萧兖把叶子一片一片收好，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本王会好好保存的。”

那眼底含着一簇最盛的阳光，温柔明亮，又如火滚烫，令人难以直视。

他耳朵隐隐有点发热，避开那目光低声道，“王爷谬赞。”

“这是你送本王的第一件礼物。”萧兖悠悠道：“今年本王的生辰，你可要好好想想送本王什么。”

啊？他被萧兖一句话砸懵了，往年都是出一份钱跟着大家一起送，怎么今年他还要单独送一份了？

“怎么，柏大人不会这么小气吧？”萧兖眯了眯眼，很快神色又转为温和，还有点无奈，“随便什么都好，不用贵重，只要是你送的，都好。”

他惊得一时不知道应该先解释还是先答应还是先说属下不敢，王爷高高在上一呼百应，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有人抢着去为他摘，何须低声下气地跟自己的影卫讨一件“什么都可以”的礼物。

况且，他从没送过别人礼物，送什么才能既表心意又不会辱没了王爷尊贵的身份呢。

“属下不敢。属下遵命。”不管怎么说，跪下总是没错的，他可受不起王爷这么重的话。

“起来，跟你要件礼物又不是要你的命。”萧兖摸了摸他身上，感觉到一阵凉意，登时蹙紧了眉头，“回去歇着，过两天好了再出来散步。”

“是。”他被萧兖推着往里走，心里估计着这些年攒下的俸禄，嗯......一件体面的礼物应该还是买得起的。

在萧兖的严密监督和悉心照料下，他的伤恢复得很快，虽然纱布还没拆，但已经不影响行动。反正这几日暗查走访，不需要动什么手脚，萧兖便准许他一起出门。

影卫的黑衣太过显眼，萧兖便命他换了一身常服，没想到俩人就几乎在旁人的注目礼里走了一路。

尤其是柏风，玄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那张脸眉目精致，却不茍言笑，浑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息，平添了几分冷酷和神秘。那些姑娘们的目光几乎是黏在他身上，走出很远，依然恋恋不舍地回望。

他本人却是波澜不惊，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在他眼里，每个除主人之外的人都只是一个可疑的危险分子。

他一路紧跟在萧兖身后，警惕着周围的每一点动静，刀刃扣在掌心准备随时能下杀手。

萧兖看着他正襟危色的样子笑了一声。

他不明所以地对上萧兖的视线。

走到一条人少的巷子里，萧兖才斜睨了他一眼，有点酸溜溜地说，“你没发现很多姑娘在看你。”

“看属下做什么。”

“自然是看柏大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萧兖含着笑意打量他今天这一身，发自内心地表达欣赏：“柏风，难道没人说过，你真的非常好看。”

他沉默了片刻，说：“有。”

“谁？”眼光相当不错。

“景世子。”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他不是说柏风不好看，只是不想夸那个令人讨厌的人。

“因为属下的相貌，景世子才会选中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