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第244章
第244章第244章
面具下的是一张十分俊俏的脸,浓眉高鼻,那双眼睛因为是闭着的,睫毛显得格外长,正是霍去病。
卫长公主挽着他的胳膊说:“我知道父皇让你假死你不高兴,你放心吧,父皇不会把据儿怎么样的。”
“你就那么相信他?”霍去病睁眼,面上依旧不好看。
卫长公主松了袖口,掏出一块虎状铜符:“这是我今日去辞行的时候父皇给的。”
霍去病认得那是可以调动河西四郡铁甲军的虎符,舅舅死后便一直在他手里掌着,假死的前一日他才交还给皇帝。
他交虎符的时候不怎么情愿,他不似舅舅那般听话,对皇帝言听计从,知道自己对皇后和太子意味着什么,所以假死计划他起先是不同意的,只是皇帝心意已决非做不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皇帝并未跟他要过兵权,他也是能拖就拖,直到计划实施的前一日,实在拖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上交,皇帝也是毫不犹豫就收了回去。
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虎符给卫长公主,霍去病摸着虎符惊讶了许久,问道:“这事儿母后知道吗?”
卫长公主摇头:“爹爹说不能告诉母后!”
霍去病明白,皇帝这是在安他的心,他往车厢上靠了靠,忽然理解舅舅为何会对皇帝的死心塌地了。
卫长公主握着他的手说:“你放心,我把宗儿留在长安了,有情况他会通知我们的。”
霍去病将她搂进怀里:“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在他不同意的那些日子里,都是她跑前跑后跟皇帝商量,假死计划也是她一手实施的,她对皇帝的信任比他多,他起先还怨过她,可今日才知道他错怪她了。
卫长公主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手里的獠牙假面挺心疼他的,他霸道要强,不论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最是讨厌偷鸡摸狗,以后却要戴着面具、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
太初二年春二月,刘彻任命赵破奴为鹰击将军,率领一万骑兵出朔方,寻找单于主力对战。
这一站赵破奴深入匈奴境内两千余里,至浚稽山而还,未能寻得匈奴主力及有关部落,最终无功而返。
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言朝廷没了卫霍两位大司马,再无人可抵匈奴,汉室太平实乃外戚之功,天子闻言大怒,因而降罪于赵破奴,斥其无能,将其贬为朔方郡驻军司马,前往朔方镇守。
“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丢脸了!”赵破奴抱着石邑公主说。
“没有,我和孩子永远以你为傲”,石邑公主流下眼泪道:“只是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了,让安国和安民陪你去吧。”
她是想陪她去的,可是长姐去了河西,诸邑是个靠不住的,她得留下来照顾母亲,帮助弟弟,两个儿子大了,可以陪他去军中历练。
边境太苦,赵破奴本也不想让她去,松开她说:“你留下来照顾父皇母后,多留意朝堂上的动向,有情况随时派人告诉我。”
石邑点点头,再次将他拥住。
三日后,石邑公主带着女儿和刘据一起赵破奴出城。
刘据说:“二姐夫,对不住了,这次我没能护住你。”
无功而返按军规理应不赏不罚,就算要罚也是轻罚,像他这样连降数级,已经算是重罪了,刘据求过情,可于事无补。
“这不是你的错”,赵破奴知道是流言惹的祸,说道:“替我照顾好你二姐,自己小心点,别惹父皇生气。”
刘据点点头,表哥和舅舅在的时候,他或许还有和父皇博弈的资本,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就连二姐夫也被贬去了朔方,他以后更要夹着尾巴当这个太子。
与刘据说完话,赵破奴又抱住石邑说:“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舜英,我会照顾好儿子的。”
“好”,石邑含泪道:“你也照顾好自己,有空多就给我们写点家书,别让我们担心。”
赵破奴答应,又抱了抱小女儿舜英,石邑也叮嘱两个儿子好好听父亲的话,随后赵破奴带着两个儿子离开。
送走赵破奴,刘据亲自护送二姐和外甥女回了未央宫,赵破奴含冤受屈,一家人被迫分开,石邑少不得要跟母亲哭诉几句,可委屈归委屈,卫子夫宽慰几句后,大家还是得重新振作。
随着赵破奴被贬,外戚在朝堂和军中的势利已经被盘剥得七七八八了,太初二年五月望日的大朝会上,丞相卜式上书请求令齐王就国,避免储位之争,反被刘彻以不习文章典籍为由贬为太子少傅。
朝会结束后,刘彻将刘据叫到宣室训斥:“这么多年你学的孝悌之道去哪儿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容不下你弟弟,不孝不悌,你还配当一个储君吗?”
刘据对父亲没来由的责骂,甚为诧异:“父皇以为卜式上书是儿臣指使的?”
“除了你还有谁?”
“卜式是丞相,又是二弟太傅,他如何会受儿臣指使?”
“你还狡辩是不是?”刘彻瞪着他。
刘据对父亲很是失望,问道:“爹爹为何不让弟弟就国?是厌恶母亲,厌恶儿子,厌恶卫家,想要易储吗?”
“如果是呢?”
刘据望着父亲,眼里有泪光闪烁:“爹爹是想要儿子和母亲的命吗?”
“朕要的是一个可以担得起天下大任的储君,而不是一个只会和朕哭惨的懦夫!”刘彻态度强硬,丝毫没有为他的眼泪动容。
刘据说道:“那儿子便要问一问,要论担当天下大任,二弟到底比我强在哪儿?”
“你又比他强在哪儿了?”刘彻反问道:“齐王至少有一个干净的外家,而你呢?你凭什么让朕相信把天下交给你了以后,这个天下不会改姓卫?”
“不会的”,刘据摇头落泪,跪下道:“舅舅和表哥在的时候从无此心,如今舅舅表哥不在了,卫家就更没有威胁了。”
“别忘了你还有个娘!”刘彻指着他骂:“除了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你还会什么?”
“那不是希望,那是信任,儿子信任母亲,也相信父亲!”
“你相信朕?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话你自己信吗?”刘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别的本事没有,欺君你倒算一个!”
刘据断不敢认这欺君之罪,立即顿首:“儿臣没有欺君,儿臣说的是实话!”
“走走走”,刘彻不耐烦地摆手:“滚回你的太子宫面壁去,朕没召你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