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第86章
第086章第86章
刘陵不大明白韩安国为什么不愿意做丞相,这可是个肥差,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田蚡当了几年丞相,虽然处处被刘彻打压,但油水可没少捞,都便宜他那个几个宝贝儿子了。
“你真以为皇帝是想让我做这个丞相?”韩安国摇头说:“他不过是以退为进,逼我退出三公的位置!”
刘陵愈发糊涂了:“为什么呀?御史大夫你不是做的挺好的么?”
“你还看不出来?”韩安国笑道:“皇帝要打仗了,容不下我们这些主和的人挡他的路!”
刘陵恍然大悟,她一直不明白刘彻为何会杀窦婴,这下全明白了,窦婴主和不说,还是太尉,杀了他不仅可以收回兵权,还能杀一儆百,震慑朝臣。
可怜的窦婴,忠心耿耿了一辈子……
韩安国出局后,刘彻先以廷尉张欧为御史大夫,又任命平棘侯薛泽为丞相,不设太尉。薛泽不堪大用,刘彻当然知道,他不需要他有用,只需要听话就行。
张欧掌管刑律,也不及张汤好用,但胜在他熟识律法,还算听话,眼下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所以先凑合用用。
丞相和御史大夫确立以后,刘彻又在大朝上公开讨论匈奴入侵上谷的问题,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反击匈奴做准备,自然也要听听朝臣的意见。
在战与和的问题上,田蚡,窦婴和韩安国全是主和的,然而这三人死的死,伤的伤,长了脑子的人都想得到是为什么,是以当刘彻询问他们的意见时,承明殿内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发声。
主战的人不敢发声,这是汉朝和匈奴的首战,一旦战败,公然发声的可是要担责任的,大小全凭刘彻说了算……
主和的人更不敢发声,活生生的例子摆着呢,谁敢说个不字,嫌命长啊……
刘彻看着这大大小小上百颗脑袋,全都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场面多少还是有点壮观的,好气又好笑,转而看向薛泽:“丞相,别躲在人堆里了,新官上任,出来和大家认识一下。”
薛泽手持玉笏,趋步上前,先朝刘彻鞠躬,而后又朝下臣作揖,继而转身面对刘彻,站立不动,不言不语。
刘彻撩起眼前的旒珠吃惊地看着他,叫你出来跟大家认识一下,你转个圈就完了?就这还当丞相?
好气啊……
算了算了,自己选的,不爽也得憋着,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刘彻吸了一口气,放下旈珠,坐直了身子,又说:“薛丞相,别光站着,你是开国功臣之后,就给大家讲一讲你先祖的故事吧!”
“唯!”薛泽拱手,顿了片刻说:“臣的祖上乃广平侯薛欧,是高祖皇帝钦封的开国十八列侯之一,先祖出身寒微,后成为高祖皇帝麾下的一名将军,随先祖南征北战屡立功勋。提起臣的先祖,不得不说一下高祖皇帝,高祖皇帝出身平民,因反抗秦皇暴政率部起义。以最初的三千余人,对战秦军楚军的百万雄师,历时八年,大小战役百余战,困难重重,几经生死,终获大胜,建国称帝。高祖皇帝雄风顶立,麾下勇士数不胜数,臣的先祖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丞相说的好啊”,刘彻在殿上来回走动:“高祖皇帝一介平民,率三千勇士即可踏平秦楚两军的百万雄师,再看看咱们,面对小小的匈奴个个就闻风丧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如果朕没记错,诸位多是开国勇士之后,先祖的雄风诸位难道就一点都没学到?”
“陛下!”大行令王恢持笏出列:“匈奴言而无信,屡犯汉朝边境,陛下不可再姑息,应立即出兵反击,重振汉室雄威!”
刘彻没有立即表态,又看了看其他人,王恢过后,再无人说话,场上又是死一般的沉寂,他有些恼火:“其他人呢?”
众人相互窥探,片刻后,御史大夫张欧出列:“臣附议!”陆续也有人出列,跟着附议。
“陛下!”丞相长史阳凌侯傅偃执笏道:“不可贸然出兵,英勇于高祖皇帝,也曾遭遇白登之困,匈奴人兵强马壮,以朝廷的实力实在难以与之抗衡,出兵之事不可为。”
王恢道:“立国初期,百废待兴,实力不敌匈奴可以理解,可如今汉室兴国七十余年,国力日盛,不可再同日而语。”
傅偃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匈奴在边境小打小闹,不过是劫掠些财物,对朝廷构不成威胁。陛下,臣以为两国相交当以和为贵,他们要钱,咱们不妨施舍些钱财给他们,不能伤了和气!”
中大夫严助道:“陛下,匈奴人残暴无知,言而无信,朝廷每次和谈,维系不了多久匈奴就会毁约,在边境烧杀抢掠,害我国民,以和为贵于他们不过是一句空文!”
王恢讥笑:“不想伤了和气,和亲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女儿送过去?把别人的女儿往火坑里推,还要别人以和为贵,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话音一落,朝臣哄堂大笑,傅偃气得要骂人,却拉不下脸,哼了一声,退回到队列当中!
刘彻看着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议论,冷下脸道:“笑什么笑?你们这些不表态的都是怎么个意思?拿着朝廷的俸禄不想干活?要不明天都别来了?”
众人立刻收了笑意,纷纷附议,刘彻的意思本就很明确,又经历这番唇枪舌战,局势再明显不过,大多数人都附议王恢,只有少数人依旧坚持己见。
战局初定。
……
长安卫府
夜幕下的庭院水木明瑟,剑影流光。
卫长君漫步至院内,在树下看了一会儿霍去病剑走龙蛇,走到卫青身边道:“去病的剑术现在越发精进了。”
卫青回过神来,回头叫了一声“大哥”。
卫长君道:“在想什么?”
卫青摇摇头,反击匈奴的决策已定,出征的日子定在开春,眼下他能想的不过是如何打赢这一仗,这些他没法跟大哥说。
夜深露重,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团成一团薄雾,像一层薄霜笼罩在他头上,卫长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息。
“大哥”,卫青轻轻唤道:“阿姐以后怎么办?”
卫长君也在思念妹妹,以往每次过年,他们一家人都整整齐齐,今年却是个例外,他们在外面隆重庆贺,卫子夫却只能孤身在冷宫,也不知道这个冬天她过得好不好?
“陛下说,等阿姐想通了就放她出来,可她太倔强了……”卫青茫然,阿姐脾气倔,刘彻也不让他们家人相见,照现在这个情形下去,她怕是要在冷宫待一辈子。
卫长君想了想说:“过完年,咱们找个机会跟陛下说说,看能不能把她接回来,在家里养着。”
虽然这个要求不合理,可那是他的妹妹,她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他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冷宫。
卫青看向大哥,觉得这是个法子,阿姐当众行刺,刘彻没有杀她,只是幽禁,也没有迁怒卫家,还说她想通了就会放她出来,说明他对阿姐还是有些情分的。
卫青觉得可以试一试,把阿姐接回家来慢慢开导,如果她想通了再送回宫去,要是一直想不通,他就养她一辈子,总好过让她一个人在冷宫待着。
这个新年,未央宫里异常冷清,宫里没了皇后,也没了宠妃,刘彻一心扑在朝政上,后宫几乎成了冷宫,缺了主事的人,一点年味儿也没有。
连后宫都成了冷宫,那冷宫无疑就成了冰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