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第80章
第080章第80章
进了屋,发现卫子夫还睡着，东儿本想叫她，看着两个窝窝头,想想还是算了，让她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那些烦心的事了。打开昨天带来的点心,东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吃了一个窝窝头,又去处理外头的杂草。
等了一天,两床被褥还未送到,夜里,东儿又去门口叫人,没有人应，冷宫的夜安静得可怕，乌漆麻黑的，连月亮都没有，风声穿墙而过,窸窸窣窣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有鬼祟在摸她,东儿毛骨悚然，抱着膀子跑回屋里。
第三天的夜里，卫子夫突然起了高热,烧的厉害,东儿连夜去叫门，求那些人去请太医,还是没有人应，急得她要一把火烧了这个破冷宫，幸好豆如意赶到，答应帮她去找太医，阻止了她要放火的冲动，她也不再计较为什么豆如意拿了钱却不办事了。
卫子夫的病来源于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她心情郁结，又不好好吃饭，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风一吹就病倒了，幸好太医来的及时，退了热，开了药，叮嘱她要好好吃饭，放宽心情，病才能好的快。
起先卫子夫连药也不肯喝，东儿好说歹说，搬出三位小公主，才逼得她把药喝了，可喝药养病是一回事，身体调理又是另一回事，卫子夫的身体太虚了，冷宫的吃食难以下咽，带来的点心又都吃完了，实在没办法，东儿翻箱倒柜地找出所有值钱的家当，凑了些钱给了豆如意：“卫夫人身体虚弱，光喝药不行，麻烦豆护卫送些滋补的食物过来，身体调理好了，病才能好的快。”
豆如意接了她的钱财，次日冷宫的饭食由冷饭变成了热粥，依旧配上了两个窝窝头，颜色也只比之前好看了一点。
东儿生气，骂道：“一碗粥你就要了我那么多钱，闹饥荒的粮食都没你这么贵的，你比那些欺压百姓的强盗恶霸还要可恶！”
“不要算了！”豆如意准备把粥拿走。
东儿先一步把粥抢了过去，朝豆如意吐了一口唾沫，心想这人的心也太黑了，等她出去后，一定要去皇帝面前告他一状，非让他把贪墨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不可！
冷宫的日子太难熬了，看着躺在榻上的卫子夫，东儿时不时会掉两滴眼泪，她生卫子夫的气，不明白她为何要行刺皇帝？可她也生皇帝的气，好歹卫夫人也给他生了三个公主，他却一点旧情也不念，病成这样，不来看一下也就算了，连口像样的吃的都不给，太可恶了！
……
长乐宫，长秋殿。
午后的荷塘碧波荡漾，泛着金光。
卫长公主独自坐在池塘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朝水里投着鱼食，心情郁郁，谁劝都不听，水里的鱼儿朝她吐泡泡她也不理。
“公主可是想娘亲了？”盖盈盈问道，怕她掉下去，一直在后面护着。
卫长公主不说话，祖母不让她提娘亲，她想也没用，也见不到。
母亲不在，石邑和诸邑两位公主心智未开，乳母尚且能哄一哄，唯独这个大的已经懂事，哄骗不住，已经郁闷好些天了。盖盈盈心疼她，说道：“公主要是想娘亲的话，奴婢有办法让公主见到娘亲。”
“你有什么办法？”卫长公主转过头问。
“公主先下来好不好？”
卫长公主点头，伸手要她过来抱。
盖盈盈将她抱离池塘边，给她喂了点水：“只要公主以后好好吃饭，奴婢保证三日之内可以让公主见到娘亲。”
“真的吗？”卫长公主眼里闪着微光。盖盈盈点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不能让太后娘娘知道！”
卫长公主点头答应，起身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心情立刻就好了，嚷着让乳母给她弄吃的。
王太后厌恶卫子夫，不让任何人在长秋殿提她，指望她开恩让三个公主去见母亲，基本是不可能的。盖盈盈能想到的办法，只能是去找刘彻，他向来疼爱几个公主，求他让公主见一见母亲应该不难。
太后管得严，不允许公主离开长乐宫，连带着公主身边服侍的宫人也不能随意进出，盖姬只能等到入夜，待三个孩子睡下以后，才悄悄披了一件斗篷偷偷溜了出去。
夜间进出皇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盖盈盈虽然持有宫籍，还是被拦在了宫门口，一直等到次日凌晨宫门放钥，她才得以出长乐宫。
到未央宫，盖盈盈在宣室殿见到齐心，她是卫子夫比较信任的宫人，齐心认得她，问道：“姑娘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盖盈盈朝他行礼道：“请黄门令带我去见陛下！”
齐心领她进了偏殿：“陛下睡着，不敢惊扰，姑娘还是在偏殿等候吧。”
“陛下的伤这两日可好些了？”盖盈盈问道。
齐心答：“已经好多了！”
盖盈盈又说：“太后娘娘一直不放心陛下，可否允我进去看一眼？”
齐心想了一下，答应了她的请求，带着她去了刘彻寝殿。
第一次来看他，盖盈盈的内心有些紧张，轻轻拂开账幔，却见刘彻额眉紧促，大汗淋漓，显然是被什么梦给魇住了，她本能地去拧了一条帕子过来帮他擦汗，又轻轻叫了几声陛下。
刘彻确实是做了噩梦，他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渊，卫子夫，刘据，令仪，还有卫青和去病，他们一个个出现，却又消失，没有一个人救他，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伸手一抓，陡然从梦中惊醒，眼前仍旧是一片模糊，他看见了一个女子，有些面善，却叫不出名字，他抓着她的手唤她“别走”。
盖盈盈轻抚他的胸口安抚道：“奴婢不走，奴婢陪着陛下！”
齐心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刘彻深吸了几口气，梦魇渐渐平复，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被他抓着手，盖盈盈心跳加速，舍不得抽离，想就这样陪着他，她折腾了一天一夜实在有些累，强忍了半个时辰，终究是熬不住，趴在刘彻身上睡了过去。
刘彻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发现身上趴着一个女子，有些诧异，擡起头看了看，这女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伸手推了她一把。
盖盈盈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刘彻身上睡着了，赶紧跪下来求饶：“奴婢冒犯陛下，请陛下恕罪！”
刘彻坐起身来，揉着太阳穴道：“你是谁？”
盖盈盈答：“奴婢是服侍三位公主的，名叫盖盈盈。”
盖盈盈……刘彻下榻，擡起她的下颌，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她就是盖姬，前世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松开她，径直走到案前找水喝：“你怎么会在这儿？”
“奴婢请求陛下，让三位公主见一见母亲！”盖盈盈叩首。
刘彻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盖盈盈说：“奴婢服侍三位公主，见公主们因思念母亲，日夜啼哭，心疼不已。奴婢不知陛下和卫夫人之间发生何事，但公主年幼，不该被大人的事牵连，奴婢恳请陛下开恩，让公主们见见卫夫人。”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