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末日怪异录 - 名字太卷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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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实在是很有意思,夏亚的目光略微向下扫了一下,又忽然觉得他们果然还是孩子,他们的一只手彼此紧紧握着,像是那是他们最后的支柱,他们是,命运共同体。

他们的目光如火炬,灼热地注视着夏亚,他们在等待一个答案。

夏亚来之前做过调查,他很清楚,塞谬尔有个弟弟,领养的家庭来过不少,但他们采取什么样的战略都得不到这个小家伙的青睐,在档案的最后有人精心地作了总结——塞谬尔需要他的软肋,兄长偶尔也会有点孩子气。

赫尔曼只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他生前却带回了一个比塞谬尔小一岁的孩子。

命运总是不停地捉弄人,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什么东西贵重就当着别人的面把它给摔碎,然后看着别人哭就高兴地露出他的小虎牙无声地嘲笑,这个孩子十分享受这种把别人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的感觉,可是没人能揍得了他,牙齿打碎了每个人都得学会往肚子里吞,赫尔曼也终归没能看见他的儿子长大。

塞谬尔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他的弟弟还没得到赫尔曼的姓,程序只办了一半,领养的家庭似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又或者,他们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多想要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儿子。

也不是非塞谬尔不可,对他们而言,听话可爱的更多。

“塞谬尔?”夏亚看着眼前的小冰山,无声地勾起嘴角,“你还记得你的父亲吗?”

小冰山握住了男孩的手,语气冷漠依旧,声音清澈得像透明的冰,他简直像座活的冰山,附近的风都充满肃杀之气:“太小了,记不清了。”

“能带我去你们常去的地方吗?这儿的眼睛太多了。”夏亚站了起来,他不太擅长应对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语气足不足够温和。

对夏亚来说,家庭简直就是累赘。如果想对某个人撒娇,想让某个人对自己撒娇,有想回去的地方,那这些就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但夏亚这样的末日狂徒,连活着都是奢侈,他怎么还能容许自己有软肋呢?夏亚的目光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心里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或许赫尔曼为了奢侈这一把,连死都不怕。

很遗憾,赫尔曼还真是会这么做的人,他能为了心爱的女孩穿越枪林弹雨,满身伤痕地出现在对方面前,就为了赶上对方的生日,送上一枝花。他把他的伤痕都当做勋章,能故意光着膀子把伤口露出来让对方心疼:“你看这儿,这儿其实是子弹留下的伤口,直径5.8毫米的子弹钻进骨头里,差点把我的骨头打碎。”

如果对方真的心疼他,他又会嬉皮笑脸地说:“笑一个,我不疼,想到见不到你,心更疼,你不笑,我心都要碎了。”

这混账东西对深爱的女人总是油嘴滑舌,好像满肚子的话都是情话,满世界的人都应该参加他们的婚礼,最好追在他们后面撒玫瑰花花瓣。赫尔曼简直像是为了浪漫而生的。

走在去往旁边小树林的路上,树荫庇佑下,四周凉飕飕的,偶尔会从树叶的缝隙里落进来一点光,在道路上落下金色的光点,风一吹就会晃动。走在前面的两个小男孩是并肩走的,两个肩膀亲密地挨着,互相依靠,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最终,他们到了尽头,尽头就是围栏,另一边是悬崖,天空广阔,风很大,夏亚眺望着远方,忽然问:“为什么喜欢来这儿?”

因为没有主语,男孩自作主张地说:“因为安静。”

“喜欢安静?”

“不,只是讨厌热闹。”男孩的语气淡淡的,“也讨厌安静,不喜欢静悄悄的,好像世界什么也不剩下。但更讨厌热闹,因为和自己无关,总会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

“塞谬尔。”夏亚忽然叫了塞缪尔的名字,目光却是看着男孩的。

小冰山站了出来,把男孩挡在身后:“先生,我才是塞谬尔。”

小冰山固执地扬起头,他的目光高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您到底有何贵干?”

夏亚大概已经猜出来了,男孩是塞缪尔,小冰山就是罗德,这对兄弟实在是很奇特,甚至于罗德,他们对于双方简直就是盲目的自信,几乎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他们甚至不知道夏亚此行的目的,罗德却已经为塞谬尔站了出来,像个忠诚的守卫,可以为他尊贵的陛下挡住任何锐利的剑芒。

可到底他们还是小孩子。几乎从一开始,夏亚就知道了男孩是塞谬尔:“塞谬尔,你对你父亲还有多少记忆?”

“你是他的什么人?”塞谬尔总算站出来了。

“朋友。”虽然夏亚一开始就说了,可是塞谬尔压根就不信,那反应就好像在听对方吹,左耳进右耳出,“你不相信?”

“先生,你知道我见过多少人吗?有人说,他们和我父亲是远亲,有人说,他们和我父亲是旧识。”塞谬尔冷淡地看着夏亚,目光毫不避讳。

“你讨厌他们吗?”夏亚从语气听其实听不出塞谬尔情绪的起伏,他只是认为,塞谬尔不开心。

“说不上。”塞谬尔问,“您怎么评价我父亲?”

“我没有资格评价他。”夏亚沉声说,“作为朋友,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在冬天请我喝过酒,虽然后来他把我灌醉,还把我丢到了河里。”

“这朋友很‘好’吗?”塞谬尔有些惊恐,小冰山罗德也罕见地瞪圆了眼睛。

“他喝得比我还醉,但是他还记得带我回家。”夏亚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当然也不是故意把我扔到河里,冬天桥下的沥青路落了一点雪,草秃了,他脚底打滑,把我从桥下的楼梯下甩了下去,好在水温没有在零度以下,水面还没有结冰,他一下子就吓醒了,跳到河里把我捞出来。”

“真不靠谱。”塞谬尔大逆不道地对他的父亲发表了看法,“不怕两个人都淹死吗?”

“世界上根本没有他怕的东西!”夏亚的目光扫了塞谬尔,“以前没有,后来就有了。”

塞谬尔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忽然有点深沉,黯然神伤地说:“你和他们不同,每一个想带我走的人都告诉我,我父亲大逆不道,他该死。他们傲慢极了,对一个死者极尽刻薄,用冷冷的腔调鄙夷地告诉我,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但他们希望,我能回应他们的爱,重新做个好孩子。”

夏亚想伸出手揉揉这个孩子的脑袋。

可这个孩子更加敏锐,塞谬尔头一扬,躲开了夏亚的动作,他有点卷而乱的头发被悬崖上的风蹂躏,他的伤感也被风吹散了,他忽然带着什么情绪,不肯服输地说:“嘿,可真好笑,每个人都居高临下地说施舍我一点爱,可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一点都不。”

小冰山丝毫没有被吓到,哪怕塞谬尔的手越来越用力,他也只是轻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来。

夏亚轻叹:“某些大人对孩子确实会有些傲慢。”

“你讨厌吃胡萝卜吗?我刚开始来这座孤儿院的时候,第一天的午餐就是咖喱和沙拉,那倒霉的沙拉里就有胡萝卜,我旁边坐着的安德烈花了十分钟把所有的胡萝卜挑出来给我,连一根萝卜丝儿都不肯放过。”塞谬尔突然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他说他喜欢我,他想和我交朋友,而朋友之间要学会分享。”

夏亚小的时候也挑食,他再清楚不过,安德烈讨厌胡萝卜,他问:“后来呢?”

“一个月以后,我亲眼看着他生吃完三根胡萝卜。”塞谬尔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我告诉他,他喜欢我,我就加倍喜欢他。”

夏亚眼前的男孩身高一米四左右,可他看着这个男孩,忽然从心里感受到某种躁动,像是在皮肤下流着滚烫的岩浆,灼热的温度几乎把他烫伤。

“塞谬尔,你愿意和我离开吗?”夏亚把选择权交给了塞谬尔,“和你的弟弟一起,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第二个父亲。”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骄傲的男生总算从他盘踞的蛇窝挪了洞。离开那天,孤儿院的一群小孩还共同唱了一首欢快的歌给他们送行,总算送走了一个祖宗。

苏立文听完忍不住了,他口干舌燥,熟练地绕过院长,停在桌子前,拿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了的开水:“听起来那可是会咬人的小动物,养了这么多年,你把他的牙拔掉了,还把爪子磨平了。”

“没有。”夏亚把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镜片,“他自己把爪子收起来了,他很擅长伪装,伪装无害地接近猎物,等着给他的猎物放松,然后给猎物致命一击。”

“谁知道呢。”苏立文越想又越气,“某个学生总是不学无术、不思进取又不求上进。他的老师已经没有耐心了。”有也消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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