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崩溃的帝国2:励精图治》(1) - 崩溃的帝国 - 康红武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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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崩溃的帝国2:励精图治》(1)

一、颐园突变……国事纷仍,朝乱复起。他似乎看到了希望,而她,也在寻思着……洪钧满头大汗犹如水浇价上前:“禀老佛爷、万岁爷,朝……朝鲜国王李熙发来急电……”

屈指算来,亲政已快四年时间了,然事事不能遂心,直叫光绪心里堵了团烂棉絮般不是滋味,总觉得兆头不好,似乎要出点什么事的。一早退朝回殿,一个人呆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越想越觉万绪纷来无以自解,遂径自御花园里散步消遣了会,只回殿后心绪依是难以平静,便唤了奕弈棋打发时光。

“算了,不下了。”眼见已无挽回的余地,光绪手中棋子扔盒里站起身来。奕答应一声“扎”忙也站起身来,光绪默默踱着步子,良久,倏然说道:“六叔,你是不是有些瞧不起朕?”

奕心一下子提了嗓子眼上,扑嗵一声跪在地,叩头说道:“奴才怎敢有这等心思?君臣分际,下不僭上。奴才……”“罢罢。”光绪望了一眼奕,微抬下手道:“载沣,扶六叔起来。”

“扎。”载沣目如点漆面似冠玉,石青五爪四团金戈补服裹套着蓝色蟒袍,一条油光水滑的辫子垂在腰间兀自怔怔望着光绪,闻声忙不迭上前挽了奕起来,看时却见他竟眼眶中泪花闪烁,探手袖中方欲掏帕子,却听光绪说道:“朕这话甚意思你明白吗?”

“奴才明……明白。”奕抬手推了载沣,颤声道。

光绪转身望着奕:“你这几日神情恍惚,朕看得出来。”奕嘴唇翕动下正欲言语,只光绪已接口道:“便拿刚才与朕对弈说,有许多手你都走得莫名其妙。与朕对弈你许有些拘谨,但朕看不全是。这阵子做差你已大不如刚开始那阵子了!”光绪说着加重了语气,“朕阿玛临终前说你那些话儿莫不是都忘了?”

“奴才不敢忘的。”

“记着便好。”光绪说着仰脸吁了口气,“老佛爷现下是……可朕难道就真会一直这样下去不成?你许心里想忍着,但不能大小事儿老佛爷说怎样便怎样,不是的地方该说还得说,这不是为朕,是为了咱大清这几亿生灵,是为了祖宗留下的这点子基业!”

“奴才谨遵圣谕。”

光绪端杯欲饮,只看了下却又放下,良响,下意识地扫眼奕:“坐着回话吧。”待奕斜签着身子坐了,光绪吩咐王福端了杯酽茶,方接道:“如今天下,吏治败坏,无官不贪,加之外夷侵凌,可说是积弊如山。但凡有血性儿郎,莫不对此痛心疾首。朕不坐这位子倒也罢了,朕既坐了,就要将这局面扭转过来!朕做事,靠什么?靠的还不下边奴才。可如今朕的帮手太少,掣肘的又太多,你六叔都不来实心帮朕,朕还能指望上谁?”

“皇上厚望,奴才有愧。奴才……”奕又感动又自愧,起身道,“奴才请皇上重重处治,以儆效尤。”

“罢了。”光绪微抬了下手,移眸望眼载沣头,道:“载沣。”

“奴……奴才在。”载沣一双眸子只奕身上打着转儿,冷不丁光绪传唤,身子直电击似颤下,忙不迭躬身道。光绪忍不住抿嘴儿一笑,旋即轻咳两声掩了道:“看你那样子。你虽是朕弟弟,但若有甚差迟,朕非只不会恕你,还要以你给奴才们做样子的。知道吗?”

“奴才晓得、奴才晓得。”载沣额头上不觉间已渗出密密细汗。

“六叔自己人,紧张个甚?阿玛一生虽不敢说做过甚大事,只一言一行中规中矩却是不假的。你可莫要与他老人家丢脸才是。”光绪微笑道,“如今六部里情形朕不说你也看得出来,说是每部的尚书两满两汉,其实权呢,都在汉尚书那。咱满人呢,个个菩萨般被供起来了。”他顿了下,载沣插口道:“如此可渐次削其实力……”

“幼稚。”光绪摇了摇头,说道;“造成现下这局面,要怨只能怨咱满人自个不争气,如若皆象太祖太宗时那样奋发有为,又何至于呢?长些下去,只怕这朝廷就成了汉人的世界了。”他满是期盼的目光凝视着载沣:“所以朕意思,要你去约束咱们宗室子弟习武学文。”

“奴才定竭忠尽力,以期不负皇上厚望。”载沣脸上掠过丝喜色,朗声道,“奴才能耐有限,有不是处,皇上早晚提醒着。”

光绪点头沉吟道:“你年纪轻,阅历浅,朕本意不想将这差事交你的。只老一辈的都有差事在身且又上了岁数。有甚不懂的可问六叔。六叔。”

“奴才在。”

“你多提醒着些载沣。”

“扎。”

正说着,太监王福轻步进来,光绪遂道:“什么事儿?”王福忙打千儿回道:“回万岁爷,庆郡王爷殿外候旨见驾,您看是叫进还是过会儿?”

“叫进来吧。”

“扎。”王福答应声,转身扯嗓子朗声道:“万岁爷有旨,宣奕劻进殿见驾!”稍顷,奕劻行了进来,躬身请安道:“奴才奕劻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边坐着吧。”光绪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打醇王爷过世,海军衙门一大摊子事便放那了,朕本意奕与海军事务熟络,让他理着,只他上岁数人又要督着全盘儿。”他说着有意无意叹了口气,“昨儿朕与老佛爷商量着,这事呢还得自己人掌着,数来数去也就你了……”

“皇上放心,奴才定不负老佛爷、皇上厚望。”奕劻心里一阵窃喜,躬身急道。

“有这份心思便好。”光绪轻抬了下手,“眼下咱这家当外人不清楚,你心里总该亮堂着,能指望与外夷一较长短,扬扬我大清国威的,也就北洋海军了。你与这事儿不熟络,回头多向奕、李鸿章他们请教,总期将海军与朕办得有模有样,知道吗。”

“奴才谨遵圣谕。”

光绪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终移目望着奕道:“六叔,你这就拟旨,明儿一早明发出去。”奕满腹狐疑兀自发怔,听光绪吩咐,忙答应一声,至案前援笔濡墨,等着光绪发话。

“庆郡王奕劻公忠廉能,勤劳王事,今即著晋封庆亲王,总理海军事务。”光绪沉吟道。“定安、刘坤一襄办。”

这是很简单的一份诏书,奕一挥而就,双手呈过旨稿。光绪看着点头道:“就这样。奕劻,海军衙门有些文案在醇王府,朕已令载沣收拾妥当,你这便随他过去吧。”

“扎。”

“回来。顺路告翁师傅声,再发帑五万两,大钱五十万贯,米十万石,赈济京畿灾民。”

“扎。”

“去吧。”光绪目视二人离去,久久地一动不动。屋外,不知何时已笼了一层薄薄的夜雾。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依旧渗骨价凉。光绪身子哆嗦下,见王福掌灯欲退下,遂吩咐道:“把亮窗关上吧。”说罢,仿佛发泄脸中郁闷价长吁了口气,移目望着奕道,“你想什么呢?”奕懵懂间忙躬身回道:“奴才甚也没想。”“不会吧。”光绪淡淡一笑,“你可是觉着让奕劻主持海军事务不大妥当?”奕犹豫下点了点头:“海军事关重大,他本是个门外汉,况素日里又……又不检点自己言行,奴才心里确是……”

光绪苦笑下,两眼怅然望着屋外昏黑的天穹,道:“朕也放心不下的。朕意六叔再合适不过的,只老佛爷却不应允。唉,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想怎样?”他说着顿住侧耳凝听下问道:“什么人在外边?”

“奴才翁同龢恭请皇上圣安。”

“进来吧。”

“扎。”翁同龢答应声进来,躬身请安道:“皇上,道员李经方递来折子,言日夷十年扩军计划早已完成,打前年起又每年从宫廷经费中拨出三十万日元,从文武百官薪金中抽出十分之一,补充造船费用。目前,日夷已经建立了一支拥有六万三千名常备兵和二十余万预备兵的陆军,并拥有排水量七万二千多吨的海军舰船。总吨位已超过……超过我北洋水师。”仿佛电击了似,光绪握着茶杯的手颤抖着,茶水溅了簇新的袍服上亦是浑然不觉,两眼呆望着翁同龢,良响方喃喃开口道:“这……这可是真的?”

“奴才也……也不大清楚。”翁同龢小心回道。

沙沙一阵响,殿角的金自鸣钟连撞了六下,却已是酉正时分。奕瞅眼自鸣钟,向着兀自发怔的光绪打千儿轻声道:“皇上,该给老佛爷请安了。”“嗯。”光绪身子颤下,已是回过神来,“王福,你去告老佛爷声,朕料理了这边事便过去。”说着,移目望着翁同龢急道:“他还说些什么?”

翁同龢嘴唇呷了下,回道:“据其称日夷早在十四年时便订了个《征讨清国策》。”似是心里不安,他说着顿住,偷眼望下光绪,却是满脸焦虑神色凝视着自己,遂接道:“妄图以五年为期作为准备,对我朝进行一场以国运相睹的战争。依其计划,日夷将以主力进攻我京师,并分兵占领长江流域各战略要地,阻止江南我军北上,此举若得逞,则分兵进占我辽东半岛、山东半岛、浙江舟山群岛及台湾澎湖等地划入其版图范围;其余地方则分割成若干小国,分别依附于……”

“够了!”光绪端着杯子的手捏得紧紧的微微发抖,脸色也变得一片铁青。一时间养心殿寂静得惟闻千层底布靴踩在金砖地上发出的橐橐声久久地回响着。窗外,几点寒星透过黑黑地云团一闪一闪地眨着眼,似乎在聆听着殿内的一声一响。

“皇上,奴才意思此暂不足虑。”奕沉吟着望眼光绪,字斟句酌道,“前阵子来电,日夷境内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农业欠收,米价上涨,暴动不断,以其此种状况,何来精力犯我天朝?只怕其现下……”“不不。六叔此言差矣。”光绪摇头道句,攒眉蹙额踱步沉思着开了口,“大凡外夷国内发生变故,为转移人民视线,莫不从对外扩张中找出路的。依朕看来,只怕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说着,他长吁了口气,“如若这几年我北洋海军照开始那般情形发展下来,现在又何惧他弹丸小国?!”

奕嘴唇翕动下,似乎想说些什么,终没有开口。翁同龢偷眼望下光绪,犹豫着躬身说道;“皇上,眼下说这些话都……都不济事的。要紧的还是该寻思着如何应对?”

“朝鲜方面可有讯儿传来?”光绪点头问道。

“就岁末来了封电报,再没有消息过来。”

光绪怔了下,望着翁同龢吩咐道:“要总署马上与袁世凯去电,详告朝境情形,日夷若想侵凌我朝,不会不顾忌英法等列强,他要找借口,只怕便在这里。对了,顺便要袁世凯那奴才转告李熙,不要吝啬那点钱粮,灾民赈济切切要做好!”

“扎。奴才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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