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伤今第一百五十九 - 临江仙 - 顾伊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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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伤今第一百五十九

几乎是如坠太虚般的瞬间神游,缠绕两人的白光才缓缓消散,脚下踩在了结实的地上。

看清了眼前的景状,瞬间,凌江仙真的有些生气了:“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周遭昏暗,倒是色彩绮丽的宫灯一盏接连一盏悬在周遭,两人分明处在魔界石舟殿的后殿,面前站着一脸凝重的阎铩。

看着眼前又是数团白光,落下与两人一样不明所以的杜鹃与康乐。

孟君遇倒比她淡然得多,在此情状面前,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此刻阎铩一改往日不正经的悠闲模样,手边酒壶杯盏已然无心触碰,只是站在她与孟君遇眼前,黑色的袍子在昏暗之下越发添了他三分肃穆。

凌江仙看着阎铩难得一见的面无表情,寻不出半点“老顽童”之色,也只有阎铩这样的气势,提醒她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叔伯,是一个魔尊。

凌江仙知道阎铩从来不会出魔界插手任何凡间事——除了当年带回她破例。

既然他可以如此操纵法术使她们两人瞬间来去,那么她与孟君遇前往游云山庄之时,为何不施法?

她忽然猜出了些什么,瞧着阎铩:“铩伯伯,你瞒不住了是不是?”

“你既是魔尊,功力实则可知世上事,故而你一早就知道俞子献跟着我们一路到了山庄,又在方才出手?”她看着阎铩道。

阎铩与之对视一眼,并不回答,朝她张了一只手:“先探你功力近日里增长了几何。”

凌江仙坦然朝他伸手,反正看这样子,阎铩迟早是会说的。

她道:“探什么?你若想知道,一算便知。”

闻言,阎铩小胡子一抖,掠过一闪而过的笑意,将她的手放下,他忽又变回了最初的正色:“还记得展虹霓与温如玉么?”

凌江仙与孟君遇交换了一下眼神:“自然记得。”

都是昔年那些往事的主角,凌江仙大胆猜道:“莫非……您与他们认识?”

阎铩否认,只道:“他们俩的事,你们有何感悟?”

这话虽是对着他俩问的,可阎铩的眼神分明落在孟君遇身上。

孟君遇便平和回应:“同道殊途,却终究殊途同归。温前辈虽成妖,仍行除妖之道,秉性如一,可敬。”

这个问题,若是换了凌江仙来答,她也是会这么说的。

阎铩略微点头,一声不响,在殿中走了几步,最后坐在了阶前,看着两人:“我与游云山人,确实是兄弟。”

凌江仙呆愣了一瞬,连孟君遇也有微微的讶异。

“并非亲兄弟。”阎铩紧接道,“结拜兄弟。他父母早亡,我俩年少落魄结识。”

凌江仙想了想,觉得脑中混沌,并无任何可说的,接道:“然后呢?”

阎铩叹一口气,道:“我与他原是修真之人。你既然从前也是修真名家出来的,可知凡人为何修仙?”

凌江仙不屑一笑:“求长生。”

“自然是想永生,羽化登仙的。”阎铩道,“修真界兴起修真之时,我与游云山人赶着热闹参了一脚,可惜我等落魄流浪之人,何来能力寻什么鼑炉,檀香之类。他便按传言,说是要寻一块石头。”

“当真有?”凌江仙惊讶问道。

“原也是当做诳语,道听途说罢了。”阎铩摇头,“只是不想我俩四处流浪,竟真的寻得了那块石头。”

他道:“你可知汩海?”

凌江仙摇头,她当真不知道,许是因为她不关心修真之事已然太久,也许是她六年没往外头闯荡。

孟君遇便带了解释的意图接道:“靠近陶岭的那片海,汩海。”

可能是阎铩觉得今日要将当年之事说个底朝天,他干脆扬手殿顶的宫灯一盏一盏往地上落,顷刻间,整个殿内地上数盏宫灯连成一线。

他指了指最靠近三人的一盏宫灯:“此为魔界。”

而又向东指着最远那盏道:“那是汩海。”

“我们二人在汩海无意间得了那块石头,传言道它集了天地日月灵气,可助修真之人一臂之力,功力大进。”阎铩瞧着最远处的那盏宫灯,其中亮光穿透了黛色的琉璃片,在低转速映出紫色的投影,“可惜,欲速则不达,那时候年轻,急功近利,故而走火入魔。”

凌江仙的眼神从宫灯转回到他脸上。

阎铩苦笑一声:“是不是想问,那为何,最后成了魔尊的只有我阎铩一人?”

阎铩道:“因为他被你爷爷救了。”

“我爷爷?!”凌江仙脑中忽地炸了,“我爷爷凌虚子?”

她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接道,“若是我爷救人,他为何只救了游云山人一个?”

“并非你爷爷不肯救我,是那走火入魔之势太冲,你爷爷不过路遇,已然仗义之至,却只来得及救他一人,再欲救我之时,我已因体内煞气攻心,坠入了山崖下的汩海。”

凌江仙想起来了,那日在祭祀堂中,她记得显像里,游云山人对她父亲道了句凌虚子与自己是君子之交的话。今日看来,原来是有这样的渊源。

只是这渊源,用“君子之交”形容似乎有些不合适。

她正开了小差,阎铩却道:“我从汩海顺海浪潮汐入了裕河,顺流而至魔界,心魔与魔煞竟使我不知觉间大胜老魔尊。却也因那一架发了火,除了心魔。从此,变成了新魔尊了。”

孟君遇从兜中展了那纸游云山庄的地界图出来,凌江仙接过:“那,这游云山庄的规制,也是游云山人特意而为?”

“我成魔已成定局,纵然当年曾说过要成为修真界双雄,后来殊途,他也说过什么他一统修真,我一统魔界的话。”阎铩忽然大笑,似是在自嘲一般,反问道,“可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

“何出此言?”凌江仙合起了地界图,他们没有追问地界图的必要了。

“我成了魔尊之后,却剩下了不死的孤寂,极其缓慢地变老,几乎是无尽的生命。”阎铩抬起自己双手,目光游离与手背为数不多的皱纹之上,“至于游云山人,他早已看透,不求长生了,淡薄了余生,才在湖铃谷外潜心研剑,隐居于游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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