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息兮第一百四十三
凌修翰御剑东流带着易阚自然也是一刻不停，直至虚耗了灵力真元，但有易阚在，灌输了灵力给他，两人最终一路御剑回了魔界。
只是不料孟君遇却还是在他们前面将凌江仙送到了阎铩处。见了这情状，阎铩着实意料之外，忙诊治一番，切脉看瞳，紧急万分。
此刻四人坐在魔灵窟的石阶上，遣走了那些花草精灵，凌江仙已然在内屋榻上平静睡去。
阎铩沉默不语，似有所思，也并不看向他们，末了，道：“她，当真是与梅傲霜血尸对掌后如此？”
孟君遇应道：“是。”
凌修翰正是焦虑万分，立刻道：“梅爷爷的凶尸，是俞千衡那个人渣炼的！”他此刻眼中正是火苗簇簇，若是俞千衡就在眼前，必定要拼命了。
阎铩又不言，只一人坐在石阶上沉思。
“我觉出她体内有另外的煞气。”孟君遇知他正在思虑，道出心中猜想，“不知是否有其他的来由？”
“莫不是俞千衡的魔功？他不是也修炼了吗？”易阚接道。
“不，不是俞千衡。”阎铩看了三人一眼，“是阎烈。”
“阎烈？！”此言一出，凌修翰立刻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小魔王阎烈？”
孟君遇脸上波澜瞬间复杂万分。
“没有错。那道煞气是阎烈的。我能肯定。”阎铩兀自点头，下了结论。
凌修翰已然冷静不了，道：“如此说来俞千衡用了缚灵术？”
“他的缚灵术当真已是登峰造极，从仙姑体内这道煞气来看，梅傲霜血尸身上，至少束了阎烈三魂。”阎铩微微摇头，似乎是一番感慨。
易阚道：“可是他怎么能缚阎烈的魂呢！岂非要追溯到伏魔之战？”
孟君遇看了眼易阚，淡淡道：“我只知他与妖王勾结，只当他在三族攻梅凌前修了魔功，却不料他在伏魔之战就有这样的阴谋。”
凌修翰怒不可遏，大骂：“呸！禽兽不如，真该让他偿命！”
易阚忙一把按住他欲要暴跳的身躯：“冷静，眼下救仙姐姐要紧！”
“前辈，既然小魔王阎烈是您儿子，你可有办法？”孟君遇问道。
阎铩看一眼他，道：“真要说起来，他并非我的儿子。”
“……那你……捡来的？”凌修翰一愣。
“他是我的一块肋骨。”阎铩看向别处，平静道，“我虽是魔头，但魔功亦讲究阴阳中和，因多了一分阴，我便剔了出来。”
凌修翰有微微的震惊，道：“听起来很疼。”
阎铩从阶上站起，踱步到门口，口中念叨了几声魔功，转过身来：“你们对御天魔功到底了解多少？”
三人不语，即便是孟君遇，他也确实无从了解。至于凌修翰，被凌江仙日日督促修真，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阎铩见了三人神色，似是下了决心，道：“阎烈的御天魔功与我的不同，他那是至阴魔功。御天魔功分为三个境。剔骨阎烈时是阴年阴月，故至第二境御天。你们说的什么罗恪俞千衡，只是阴年或是阴月，靠着半片心诀至多只至初境拟天，估摸着他俞千衡清楚，所以才将阎烈的三魂缚着，意图提升功力。”
“那我姐姐……”凌修翰顺道，“因为她是阴年阴月阴时生的……”
“故而仙姑可至最高，叛天。”阎铩接道，“仙姑所用阴煞，第二境御天与至高境叛天才可用。但当年她在霆山火海中所用赦罪令，只有叛天境才可。”
他又道：“还有那魔煞，是一种煞气。阴煞主防，不主攻。唯有赦罪令，英灵恶鬼，主强攻。”
“那现在要怎么救我姐？！”凌修翰等不及，立刻发问。
“我已经运功把那处煞气驱出她灵脉，眼下是没问题了。”阎铩直视他：“但若要绝对治愈御天魔功的伤害，也只能继续修炼魔功，直到让她自如掌握。”
孟君遇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是仙姑不肯的。”阎铩紧接着就道，“你们当我为何叫她仙姑。她本身就很讨厌御天魔功，更讨厌世人称她魔女。”
孟君遇颜色变幻，她素日总拿这称谓开玩笑时，不知是何滋味。
“可是修翰。当年霆山火海，她若不坠魔就只能与你等死，但坠了魔道，就不可逆。”阎铩看着眼中纠结，痛心颜色满溢的凌修翰郑重道。
转而又对孟君遇道：“其实这六年，她从未修炼过一天魔功，所以现在她还是不能操纵自如，这一次回到人界，才是第二次。”
“那若是现在继续呢？”孟君遇的声音干脆，与阎铩直视，“她修魔，我不介意，只要能活。”
“你不介意，她介意。”阎铩摇头道，“何况加之她现在内伤至此，怎么修炼？而且，有件事情。”
“什么事？”凌修翰见他一个停顿，又是一阵焦虑。
阎铩道：“她剩下的寿命不多了。”
“你说什么？！”这话如同一瓢热水甩进了油锅，噼里啪啦似是爆炸，惊得凌修翰与易阚几乎失色。
孟君遇脸上冷峻全无：“此话当真？”
“你们以为，你们家的几个老祖爷爷都在你们幼时几乎同年先后去世是为何？”阎铩看了三人一眼，道，“伏魔之战中，他们所受魔功残害最重。”
“仙姑虽然坠魔。但她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魔，现下，也只能说是不人不魔。”阎铩淡淡补充了一句，言语之中尽是苍凉。
凌修翰不信，连连急道：“我姐怎么可能没命呢？我姐，我姐明明一切正常的！”
“其实她自己应当有所察觉的。”阎铩没有表露出太过焦急的神色，更多的是无奈，他又道，“难道你们在她身边，就未曾发现什么？她如果出现了幻觉，那便意味着余寿不多了。”
“幻觉？”
凌修翰锁眉，细细去想，他印象里，当真是没有的。
可是过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幻觉……好像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