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醉过知酒浓 - 有个会撩的男朋友 - 公子凉夜 乌云冉冉 林笛儿等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41章醉过知酒浓

第341章醉过知酒浓{她还是脆弱的,一捏就碎的,那个人,还是轻而易举地牵动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01]

闹钟响的时候,江邑浔已经清醒了,睁着眼躺在床上等着天亮,即便前一晚喝多了,睡眠还是很浅,心里总是有事,挂在身上从异国带到了家乡。罢了,还是起来走走,她洗了个澡,耐心地涂抹着护肤品,她早度过了试图自我毁灭的初始阶段,现在她无法抚慰溃烂的心灵,那肉身还是要好好爱护的。

三百平的别墅,空荡荡的,早晨的清风翻动着纱帘,她下楼来,在厨房给自己泡了咖啡,烤了两片面包,简单对付了过去。出门,外面也是静的,只有清洁工人出门最早,穿着荧光色的工作服,沉默而又勤恳地劳作着。她在护城河边坐了坐,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想着自己当年是怎么有勇气站在河边的,哪怕只有一点不稳,她都极有可能栽下去。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夜,雪花漫天飞舞,路上鲜有行人,如果她栽下去,没有人救得了她。是从某个瞬间得到了自救吧,突然就觉醒过来,在寒冷中用披肩抱紧了自己。

她深呼吸,刚站起身,手机响了。

是失火案件的当事人黎夏。

“江记者,我是黎夏,你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

江邑浔沉默下来,台里已经明确下了禁令不许再跟进,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通过新闻报道来帮助黎夏,可是内心还残存着一点火星。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回答:“可以,但我们只能私下见面,你还愿意接受采访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然后响起黎夏坚定的回答:“我没有退路了,我不想再被抓回去,江记者,你救救我……”

为了瞒住台里,江邑浔没有跟任何一个同事提起,这件事还是相当棘手,因为她自己暂时也并不清楚,采访回来能有什么用,电视播不了,上头又施压,很可能这一切都是徒劳。可她不愿看到一个女孩子绝望的眼睛,她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开车到电视台,她径自上楼到办公室,登陆内部系统平台,填了一个假的采访信息,然后偷偷登陆了欧朝光的账户审批通过,没一会儿,派车的短信就发到了手机上。她立刻下楼去设备处借摄像机,因为独自行动,她不方便带摄像记者,幸而曾经实习的时候扛过机器,还不至于太手生。

她拎着机器在电梯门口等着下楼,心里打着腹稿想着采访提纲,电梯门开,蒋易森赫然站在里面。她愣了会,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转过身背对着他。电梯门关上,蒋易森冷不丁开口:“出去采访?”

一个月还没过去,她理应还坐在办公室熟悉流程的。扫了眼电梯上往下降落的数字,直念着怎么那么慢,转过头来,她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蒋总好,我是给郑诚师兄送机器的,没有您的口谕,我哪儿能出去采访啊。”

蒋易森面无表情,仿佛早已识破她一脸的狡黠:“那你可要把机器看好了,小心点。”

这时电梯落地,门打开,他掠过她直接走了出去。江邑浔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信了她的话吗?还是?

不不不,他总不会好心默许她出去采访的,如果他知道自己是采访黎夏,肯定不会放行的。

走到大门口,环顾了一圈,采访车还没有到,她正准备打电话给司机师傅,一辆路虎滑行到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降下,蒋易森探出一只胳膊搭在窗口,看着她间断干脆地命令:“上来。”

“唉?”

“我带你去。”

江邑浔一时呆住了,忙不迭地挥手:“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是送机器的……”

“平台上的信息我已经删除了,没人知道你要干什么,”他皱起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快点上车。”

江邑浔半天找不到词来狡辩,眼下只好眼波一闪,弯腰钻上了车。那种感觉,不是尴尬,也不是羞愧,分明就像是一只洋洋自得的老鼠,最后还是被猫爪子懒洋洋地拍住。她闷在座椅上不再吭声,而身边的蒋易森也一直是冷冰冰的神情,他带着距离,并不打算任何交谈。

她索性扭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和树木,似曾相识,她突然想到一句诗,风景旧曾谙,心下一惊,转头看了一眼蒋易森,诗的下一句便到了心头,何时更重游。

[02]

黎夏被转移了医院,门外也有人守着,她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和江邑浔成功地碰头。江邑浔提前带了自己的外套过来,帮她穿上的时候才发现她惊人得消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他不给你吃东西?”

她摇了摇头,眼神是灰的:“之前是天天有人送的,我绝食抗议,后来他就时常忘了,我有一顿没一顿,渐渐也就习惯了。我早就想死了,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就连指甲剪都被他带走了,如果不是那次他把打火机落下了,我也找不到机会。”

“好,你先保留体力,我带你去楼顶。”

她给她压上帽子,然后搀着她走出洗手间,门口守着的人正在相互抽烟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两人成功脱离。楼顶的平台上,蒋易森已经架好了机器,看到黎夏出来,问了声好便避开了,他怕自己在场,黎夏会有所顾忌。

江邑浔打开机器,然后拿着话筒坐到黎夏身边,柔声说道:“好了,有什么话想说的,你都告诉我吧。”

黎夏闭了闭眼,仿佛回忆起一段极其痛苦的往事,声音艰涩地慢慢开口:“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有一个深爱我的父亲,他怕我被欺骗,怕我被伤害,读书时代他都严格控制我的交友,男孩子更是不能过分接触,我以为他是担心我早恋,可是当我毕业后交第一个男友的时候,他把他赶出了门外。后来,我只要谈恋爱,他都第一个反对,之后愈演愈烈,不允许我和任何异性来往,怕我夜不归宿,便把我锁在家里。和他沟通没有任何作用,他满口都是为我好的谎言,直到一次酒醉,他差点、差点就要侵犯我……我拿烟灰缸砸破了他的头!”她沉默下来,努力平抑着情绪,“后来他也没有再过分的行为,只是把所有有危险的东西全部收走,江记者,我只是想当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和你们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个资格?他是不正常的,他不配当我爸爸!”

那些话像是毒刺一般反复地扎在江邑浔的心上,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语。黎光耀虽然没有像哥哥黎光辉一样投身商界,却也是一所高校艺术学院的教授,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私下怎么会有那样一张狰狞的脸?她无法想象,也无法体会。她脑海里的父亲,是会憨厚的笑,会愿意为女儿做任何事,会奉献自己一生也要自己的骨肉去寻找幸福的。

那才是一个爸爸。

她闭起眼睛,有泪水就要冲出眼眶,黎夏的话仿佛榔头垂在了她的胸口:“江记者,我多羡慕你们,多想有一个像你们那样的爸爸。”

可是黎夏,我早就没爸爸了。

那句话,她苦涩地咽回了肚子里。

回台后,她特意带电脑到了附近的咖啡厅,不敢被同事发觉。尽管一定程度上她得到了蒋易森的默认,但她知道阻力还在,她也不能连累他。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她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把采访手记整理成文字,可一闪念,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蒋易森的话,他说:“我不需要你伺候,你只要伺候好你自己的心就够了,想好要做什么,再想想要不要坚持,值不值得坚持。”

一股奇妙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来他一早就是默许的,只是一直在等她做决定罢了。她仿佛得到了更大的勇气,整理完所有的稿件,她跑到了网吧,匿名在各大bbs上发布出来,点击确定的时候,她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仪式般的庄重。

尽管,她的ip迅速被封,所有的页面都被删除,网络清扫几乎是第一时间,但网络的流传是人为不可控的,那席卷而来的蝴蝶效应,让黎夏的事再次大范围地出现在公众视野,接着外地的媒体纷纷介入,即便郦江电视台一直承受压力无法报道,但,总算是大白天下了。即便没有指名道姓,黎光耀还是第一时间被停职彻查,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江邑浔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处罚,黎夏想要自由,只能远远地逃开。

她离开的那天,江邑浔请了假,本想去送一送,却被拒绝了,黎夏担心她被发现。那天她在自己的房间待着,窗帘紧拉,没有开灯。其实事到如今,她也很是后怕,如果一个不小心被抓到把柄,她不仅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蒋易森,甚至是整个郦江电视台,但她心里却又有一点清楚,如果真的出事,蒋易森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他会护着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坚信着。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啊。

明明陌生得可怕,却又熟悉得让她心知肚明。

[03]

直到晚上,陈果然打来了电话,通知她晚上有活动,是迟到的迎新聚餐。她本想推辞,却耐不住一个孕妇的百般好劝,只好整理好情绪,化了淡妆,踩着高跟鞋优雅赴宴。

宴席上,大家免不了谈论黎夏的事,转念之间,新闻已成旧闻,江邑浔只默默地喝水吃菜,并未引起任何怀疑。蒋易森坐在领导的那一桌,时不时扭头朝他们这边看来,皱了皱眉,几次想要喊停,最后却只是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她的身上。

酒喝得越来越多,渐入佳境后,不知道谁突然提起了话头,大家纷纷聊起了江邑浔,问她在国外读书的事,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你们看,江记者长得是不是有点像依江啊?”

话音刚落,周围都沉静了下来,有人朝着说话的人示意眨眼,也有人纷纷去偷看一边的蒋易森。只见蒋易森原本正举着杯子应别人的敬酒,眼下却突然顿在那里,手指紧紧捏着酒杯,脸上的表情看得并不分明,接着,下一秒,他把杯中的酒全部灌进了嘴里。大家互相给了眼色,然后重新热络起气氛来,仿佛那个话题根本没有人提及,只有江邑浔,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依江是谁啊?”

有同事朝着她偷偷挥手,头不停地摇动着,身边的一个人凑过来,紧张兮兮地提醒:“别说了,那是蒋总的禁忌话题,嘘——”

江邑浔没有继续追问,摇着杯中的果汁,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那晚蒋易森喝得很多,平时很少会和他们这些下属畅饮的,但这次实在是意外。最先提起依江的同事一晚上都不敢再说话,仿佛知道死期不远,临别前主动献着殷勤,想要送蒋易森回家。后来还是他的助理陈果然站了出来:“我来送吧,这都是我的工作,你们要玩的继续去二场,放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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