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
错付
很诚恳的感慨。
却并未引得对方什么共鸣。
“就是因为今日正大光明出现了,老朽才来此一遭。”
他淡淡,“既然怕,那就做好一切准备,莫要让不想知道的人知晓才是正道。”
薄奚尤哑然一瞬,旋即失笑。
“那您的准备应是什么呢?”
“今日出现,又先一步离开,就不怕被人认出来、追上去么?”
“‘满老大人’昨日未曾与你多言,今日也早就坐马车回了府,何曾出现在此处呢?”
“就算现在郡公去寻,也是能寻到‘满老大人’的。”
那人对答如流。
“至于追上来……”
“郡公,你的暗卫是摆设,还是我们早就被盯上了?”
死士骤然转头。
她看向姜弥的眼神有请示,但姜弥只是按住了她的手。
不是时候。
他们没发觉。
女孩子的呼吸放得越发轻。
但方才那些疑虑如醍醐灌顶。
姜弥前面也推测过,若是其中一人和薄奚尤有联系,定然不可能如此招摇过市,就像从昨日到今日,寻香虫对他毫无反应、有易容者替他回府,谁来了也不会认为满覆舟与薄奚尤有关系。
她追上来,一是依仗自己的死士在此,二便是她对满老大人太过熟悉,也头一次缠上了怀疑,才当机立断,缀上了他。
这是前世和话本子都未能参破的一层关系。
话本子对薄奚尤背地里的不少操作常常一笔带过,大多归咎于他的“风骨”,好像从松嘉檐,从文官请命到姜弥埋骨,都不过是他轰轰烈烈的人生里面,由于他是主角而顺理成章的沧海一粟。
所以没人看得见那些。
险些被活活饿死的阿雀,小小年纪便成了笼络物件儿的童妓,以命换命复仇的姜暮与游樵,埋骨关外死不得归的姜弥,以及故人长绝、孑然一身的贺缺。
太多人死于战争。
而曾经教导他们“和为贵”的先生,现在站在那个罪魁祸首身边。
指尖掐得很紧。
姜弥重生回来,常常觉得自己在挖万人坑。
越挖看到的越多,越挖越是心惊。
但她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过。
明明刨到了尸骨。
明明知晓下面这具属于谁。
却还站在那里,却还拿着铲子。
却还在继续。
刚才在地上捡起来的帕子仍然捏在手心。
姜弥体弱,又容易出虚汗,此时指尖已经洇出一点湿痕,很快染在了那点布料上。
像一颗泪。
而那边的对话没有停歇。
“孩子,你今日疑虑若此,是因为出了什么事么?”
“不论何如,大可不必如此试探我。你的书是我教的,路子有一半是我铺的……咱们利益绑在一起这么久,现在怀疑我,是怕我再抓你走,让甫之和折鹤训你么?”
那是一个放松场面的玩笑话。
和昨夜给他开脱一样轻松。
薄奚尤很给面子地笑了两声。
衣袍起伏的声响。
应当是俯首行礼。
“只是最近发生了许多事罢了……学生多心,还请先生宽恕。”
“学生也没觉得您亲自来,有失远迎,实在惶恐。”
“既然是我的学生,我怎的可能不来呢。”
满覆舟笑,“赏菊宴的事,你可都筹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