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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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书生相聚日,军侯重兵压柴门。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局面。
尚且未离开的梅甫之和褚折鹤都惊了一跳。
听闻是谁后,梅甫之气得胡须都翘起来。
“怎的又是这臭小子……!我原以为他在边关历练,现在又和阿弥成亲,怎么说也该稳重些,怎么还干这种一言不合大动干戈的混账事!”
而褚折鹤显然想得更远些。
他的眉心拧起,几乎形成了一个“川”字。
“他并不像会贸然行事。”
“那个方向……覆舟是不是还在那边?”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但他们的旧友显然不是遇袭的那个。
贺缺出兵不分敌我,从巡防营调来的将军本就是贺家姑母曾经带出来、跟在贺缺后面打过仗的,军令如山,竟然是上至薄奚尤、下至小厮仆从,悉数带了回来!
巡防营干的抄家职务不多,贺缺还专程请了路过的金吾卫副指挥使,充分发挥本职工作,雁过拔毛,将可疑之物一样不留地收入囊中。
等到消息传到前院的时候,这院已经全然空了。
皇帝知晓的时候,已是当日的下午。
他当时还在皇后的廊亭小坐,知晓消息的时候,漫天雪花一样的弹劾奏折和递折子进宫的姜弥一并赶到。
而贺缺早就卸了甲在宣政院候着。
他干得干脆利索,也知道此举办得惊天动地,索t性一气呵成,带兵将那些人一个不落关进了蒺藜狱,跟副指挥使和巡防营统领道谢,干脆地来了
旁边还有几位御史,早就依次排开,横眉冷目对着贺缺,正好站在另一侧。
“侯爷此举实在狂妄!纵然是查案,也得师出有名不是?”
“燕京境内,怎的可以这般嚣张行事,陛下不处理绝不可以平众怒啊!”
“抓了虎符就抓人,里面可是还有个质子呢!咱们燕京以和为贵,将人贸贸然直接关进了大牢,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刚刚接到的消息,便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姜弥其实听到时的心情也差不多。
这种事情本来没必要惊动宫中,不动声色让那边吃个大亏便是,贺缺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面出门就整这出!
还大言不惭说办好……报酬就做成这个样子吗!
皇帝同样声线微凝。
“润暄,诸位大人说的,你可有话要解释?”
而贺缺只是叩首回话。
“回陛下的话,既然知道乱臣在此,又怕前院那些学生们受害,全带走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他的额头还贴在地上,眼却微微挑起。
从这里瞧去,那笑容散漫又可恶。
“而且若是都像诸位大人一样按照章程行事,人都跑完了,礼仪是合乎了,谁来兜底呢?大人们悬在脑袋上的‘礼义廉耻、敦亲睦邻’么?”
姜弥:……
姜弥久违地感觉到了头痛。
话是这么个理。
但是这个理直气壮又不会说好听话、还顺带着拐弯嘲讽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姜弥前世最头疼的一点莫过于此。
若说薄奚尤是质子进京,不论何时都八面玲珑,这个就是从小到大平时嘴滑讨巧,却一身硬骨头,关键时候嘴跟个能砸死人的蚌壳没什么区别。
比如皇后前些年生日,姜弥费尽心思自己做了盏能转圈的灯,熬得眼通红才做出来的东西,被两个酒鬼——楚王燕郗和他那更不懂礼数的弟弟康王一壶酒泼了上去,然后还醉醺醺地笑说对不住皇后娘娘和郡主,但想来二位宽容大度,定然不会和他们计较。
姜弥心中已经准备好了百种让这两个人自食恶果、被皇帝罚的招数。
而有人比她更快,长腿一迈,一脚踹出去了两个人。
“殿下酒喝多了吧?”
少年长臂撑着酒桌,笑得讶异。
“御前失仪,臭味儿都熏到我这边了……可别冲撞了陛下与诸位娘娘。”
然后他光明正大喊人带出去醒酒。
满座鸦雀无声。
这是燕郗和贺缺不对付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