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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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明月楼的厢房的顶差点掀翻。
游樵拍着桌子起哄,姜暮没眼看地往那边,遮面的扇后,唐琏绣和刚过去的金缕衣笑得花枝乱颤,连看起来斯文内敛的滑川都掩住了面。
“谁不知道昭昭好,怎么就你说想要?”
“哎哟还这么好……自己回去说啊,这是跟我们说的吗?”
“你们新成婚的真黏牙!贺缺别再借着笑往阿弥那边看了,我们还不是死的呢!”
姜弥捂着脸咬牙切齿。
“我要把你们的嘴都封上……”
她深知这群人的臭德行,温柔端淑也不绷了,现在看起来非常想将这几个都捆起来强行闭嘴。
骤然遭到威胁,那边的人瞬间不乐意了。
“还没问完,怎么就封嘴了?”
“闹洞房当时都不是我们闹的,都是自己人,我们也得问问吧——”
“怎么不凶贺缺,是他说的,怎么凶我们?”
这群人素来损,谁成婚谁将人带过来瞧,前面火力对准贺缺,但姜弥面皮儿薄,逗两句也很好玩。
贺缺看得到旁边小病秧子现在快冒烟儿的耳根脖颈。
姜弥面软心黑,除了和贺缺在一处的时候考虑不了体面,其他很少有叫她吃瘪的时候。
一边故意胡闹,一方有心纵容。
因为太久不见……因为由衷亲近。
所以不那么“体面”也可以。
……总是这样。
明明铁石心肠,明明冷漠坚定,谁也不会动摇她的决定,却又仅仅是因为在乎,所以仪态面子也可以先放在一边。
叫人心软。
但贺缺并没有很多思考和关注姜弥的时间。
他们逗了下姜弥就停,默契地调转矛头又来闹他。
“怎么又发呆,你是不是又在想阿弥!”
“过来!你才是回答的那个!”
而这边一通拷问结束,姜弥已经不再将这群疯子的话当回事。
她甚至觉得二十年做鬼也没那么痛苦,深深思考了一下能不能叫她回去一个人过,怎么这群人这么烦人这么好奇心强,一群活人怎么能这么吵。
……她二十年怀念的就是这些货色?
小姜娘子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瞎。
然后她趁着那边乱成一锅粥,由衷忏悔了一下当时的眼光。
他们闹到厢房窗栏处夕阳漫天才离开。
滑川和游樵夜不能外宿,他们要去专程接待他们的驿站,唐琏绣和宣威将军要回府,金缕衣的未婚夫婿也早就在门口等她,姜暮身上还有巡防的职务,也不能陪姐姐太久。
因而朋友们在大片澄黄绯色的天幕里告别。
匆忙被叫来的人都是高门显贵,本来就没有休憩的时候,但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提一句,就像他们本来就不忙。
嘻嘻哈哈、吵吵嚷嚷。
包括离开。
“我们入宫之后估计要论功行赏,到时候陛下估计还要办宫宴,记得去啊!”
“去那儿作甚,看你俩风光?”
“害,知道就抓紧讨好我啊,趁我还没那么炙手可热的时候送点东西,这个比较值——”
游樵和姜暮短暂的、因为看不惯贺缺而联合的结盟又破裂了。
两人互相嘲讽,吵得热火朝天。
像还念书的时候一样。
像他们明日还会再见一样。
纵然刚才姜弥还在咬牙切齿这群人真的很烦,却在要告别的时候仍然觉得心慌。
她下意识想要往前走,唐琏绣却三两步走到她身边。
温柔体贴的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热的,没有血。
裙幅平整,妆容精秀。
和当时披铠甲、替夫从军的女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