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圣人这么无聊
离了紫宸殿,怜儿匆匆赶往凝香院,路上时不时瞥一眼揣在怀里的书信,好奇心促使她想打开一观。书信并没有密封,只是用一张折叠的红纸给封住了,打开之后只要重新把红纸折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但她还是忍住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即便没人看见,也不能随便拆看别人书信,何况那是对自己有恩的圣人。
想着想着,怜儿已经到了凝香院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她迟疑了一会,随即上前拦住一个正要进门的年轻宫人:“请问,你认识郑月娥吗?”
“月娥?”宫人闪动着眼睛道,“自然认识,你是哪宫的,找她何事?”
怜儿欣喜道:“我在含凉殿当值,受人之托,要送样东西给她。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将她叫来?”
“这?”宫人面露难色。
“拜托你了。”怜儿见她迟疑,忙取下右腕上一个玉镯,塞到了她手里。
“那好吧,你在此稍候。”宫女收下玉镯,转身就入了门。
她进去后,怜儿在院门外安静等待,手里紧紧攥着书信。
约莫过了半刻钟,那名宫女终于又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郑月娥。
“人来了,你们聊,我还有事要做。”宫女向怜儿招呼了一声,随后又转身离开。
“多谢。”怜儿朝她点头致谢,随后便把目光定格在郑月娥身上。
看清她面容后,当即瞪大了眼睛:“好美!”
“鼻尖有痣,应该没错了。”
怜儿小声嘀咕着,却忘记了打招呼。
“你是谁,找我有何事?”这时郑月娥开口问,脸上平静无波。
“我……我叫怜儿,你是郑月娥吧,有人托我将这封信给你。”怜儿回过神,边解释边取出书信递上。
“我才入宫,并不认识什么人,是谁送信给我?”郑月娥接过信,有些疑惑的看着怜儿问。
“这……你看过就知道了。”怜儿不知如何解释,只得搪塞了一句,然后便要离开,“信已送到,我就先走了。”
说罢疾步离去。
郑月娥看着她远去,随后盯着红色信封,喃喃自语:“究竟是谁?”
带着这个疑问,她转身进入院门,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关好房门后,小心拆开信封,打开折叠着的书信。
“是一幅画?”
书信竟是一幅画,画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座小山,山上有棵树,枝叶招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何意?”她很是不解。又仔细看了多遍,发现除了山和树,画面左下角还有一个小字:纯。
吱吱……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郑月娥急忙收起书信,但当看到来人时,又长松口气:“是你啊秋娘,你不是在侍候贵妃吗,怎么回来了?”
来人正是杜秋娘,与郑月娥同住一舍。
“贵妃昨夜睡得晚,今晨又起得早,方才一直犯困,此刻又睡下了,还将我们都打发了。”杜秋娘一边解释着,一边盯着她手里的信,“你在看什么呢?”
“有人送了封信。”郑月娥没有隐瞒,还将信递给了她,“信上只有一幅画,我也不知是何意。”
“我瞧瞧。”杜秋娘接来信张,看着那幅怪画峨眉微蹙,良久后突然眼睛一亮:“山有木兮木有枝。”
郑月娥闻言一怔,当即又看了一遍画:“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传情之画,何人送的?”杜秋娘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又惊又喜。
“我也不知。”郑月娥摇摇头,指着画的左下角道,“这里有个纯字,或许是送画之人的名字。”
“纯?”杜秋娘凝目盯着小字,下一刻突然面露惊色,“莫非是圣人?”
“圣人?”郑月娥惊疑。
“据我所知,圣人名讳一个纯字,这宫中除他之外,还有谁敢向宫人传情?”杜秋娘解释道,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但郑月娥仍不敢信,满脸疑色道:“圣人怎会这般无聊?”
“你觉得无聊,也许圣人觉得有趣呢?”杜秋娘道,“昨日太液池宴会,圣人应该是初次见你,而今日便送来了这幅画,意思还不明显吗?”
郑月娥诧然:“你的意思是?”
杜秋娘道:“圣人年轻神武,以你之才貌,很难不受垂爱。”
郑月娥神情一滞,良久才道:“无论是谁,不管它就是了。”
“为何?”杜秋娘急道,“能得圣人垂爱乃是天大的福分,你该好好把握才是。”
郑月娥神色黯然:“你我均是待罪之身,岂敢做此等奢望,只求平安足矣。”
“可你就甘心做一辈子宫女吗?”杜秋娘不以为然,又问。
“做个宫人也没什么不好。”郑月娥道,“至少不会像在润州时一样,受家主连累,成为罪婢。”
“此一时,彼一时,李锜如何能与圣人相提并论。”杜秋娘又道。
“圣人虽好,可后宫却以贵妃为尊,你我原是贵妃侍婢,一旦被圣人宠幸,必不被贵妃所容,将如何在这宫中立足。”郑月娥带着忧郁的神色道。
“这……”杜秋娘语塞,陷入沉默。
见她不再说话,郑月娥自她手中取回了书信,打算销毁掉。但刚撕开一道小口,突然又停住,迟疑了片刻后,将书信叠好,放入了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