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连梦里都是你
白居易的事情处理完毕，李纯的心又飞到了郑月娥身上。正当他再想向郑月娥问话时，郭媛却招呼也不打的令她和几名乐女退了下去。
而她这一走，也把李纯的魂儿给带走了，接下来的宴会，他全程心不在焉，脑海中那个倩影怎么都抹不去。
又半个多时辰后，宴会行将结束，众嫔妃、亲王、公主纷纷告退，脸上皆带着不舍，而李纯全然没注意，始终面无波澜。直至郭媛起身向他施礼：“妾也告退了。”
他这才道：“爱妃且留步。”
“圣人还有何吩咐？”郭媛问。
李纯稍一迟疑，朝三名学士道：“卿等先归翰林院吧。”
“臣等告退。”三人齐拱手，退出了宴厅。
这时李纯才起身，面对着郭媛，强行挤出个笑脸：“自我即位以来，还未曾去过你寝宫，今日天色尚早，便去走走如何？”
郭媛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恢复平静，有些没好气的道：“圣人肯来，妾自然求之不得，但只怕圣人人虽去了，心却没有在妾身上。”
“额……”李纯被她道破了心思，顿时有些无地自容，只得硬着头皮自辩，“爱妃误解我了，爱妃今日为我作画，又精心准备了舞乐，我心里甚是感动，正好今日没有政事缠身，我想多陪陪爱妃。”
郭媛怔了一下，虽然心知他大概率在说谎，却还是禁不住欣喜，展颜笑道：“那妾就承恩了，圣人请！”
说着欠身请李纯先行，自己则紧紧跟在身后左侧，只与他错了半个身位。
郭媛的寝宫就在太液池北，名曰凝香院，从水榭步行过去，只用了半刻钟。
此院朝南而开，面积并不算大，但能单独居住一座宫苑，已不是一般嫔妃能享有的待遇，通常也只有皇后和贵、淑、贤、德四妃有此资格。
进了院门，迎面就是一座两层高的殿宇，正是郭媛平日起居之处，两侧则是宫人居住的偏殿，大小房舍有几十之多。
李纯入院后，只是瞧了正殿一眼，随后便一直左右打量，好似在探寻什么。
直至进到郭媛寝殿，眼睛还是四处乱瞄，把周边的十几名宫女瞅了个遍。
最后看无可看，目光才终于落在郭媛身上，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副幽怨的眼神。
“爱妃不要多想，我只是觉着有些新奇而已。”
李纯忙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但闪躲的眼神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圣人不必解释，自打圣人今日见了郑月娥，便一直魂不守舍，妾岂会看不出？圣人若是喜欢，临幸了她便是，何必如此。”
郭媛终究还是把事情说破了，语气虽然急促，却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你……不生气？”李纯见已藏不住，索性向她摊牌，试探性的问。
“妾可没这般小气。”郭媛轻皱峨眉，淡淡道，“若连此等小事也要生气，后宫何来众多佳丽？圣人是天下人的圣人，妾岂敢独占，只要圣人心里有妾，得闲时能常来此处，妾便知足矣。”
李纯听言惊喜：“爱妃真是善解人意！”
“圣人喜欢吗？”郭媛甜笑。
李纯尬然：“喜……喜欢。”
“那圣人今夜可否留下？”郭媛满眼期许的看着他。
“这？”李纯一阵紧张，大冷的天，额头上竟冒出汗来。
“圣人有何顾虑？”郭媛忙问。
“没……没有，”李纯咧着嘴笑道，“我留下来就是了。”
“谢圣人！”郭媛一脸惊喜，右手挽住他胳膊，侧头轻偎在他肩上，左手掌心紧贴着他胸口。
嗅着她发髻的清香，李纯内心有些悸动，眼前这女子哪里都好，容貌、性情、德行几乎无可挑剔，让人难以抗拒。
可她偏偏是自己的表姑，非但属于近亲，还错了一辈，他即便此时心痒难耐，也还是下不去手。
不过他却伸手揽住了郭媛的纤腰，不知是本能的回应，还是想要安抚她。
而郭媛也感受到了他传递的温暖，本就满含笑意的脸颊，又多了几分红润。她轻闭双目，静静享受这份时光，似乎很是满足。
两人温存了片刻，李纯怕自己把持不住，终是轻轻推开了她：“殿里太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郭媛笑着颔首，挽着李纯出了大殿，在宫院中并肩缓行，如一对平凡夫妻。
良久，日渐西沉，李纯陪郭媛在凝香院用了晚膳。水足饭饱，李纯觉得自己该走了，否则下面要进行的活动恐怕就“少儿不宜”了。
但是已经答应了郭媛，此时反悔岂不令她伤心？
李纯纠结之际，郭媛却提醒他：“天色已晚，圣人该休息了。”
李纯当然知道休息意味着什么，只得搪塞道：“我习惯晚睡，爱妃若是乏了，便先去歇息吧。”
郭媛并未起疑，反而关切的道：“圣人即位以来，一直为国事操劳，妾听宫人们说，圣人时常到三更才就寝，长此下去，怕会损伤龙体。近日难得无事，何不早些安歇？”
李纯诧然，郭媛连他平时什么时辰睡觉都知道，看来没少关心他。这更让他感到愧疚，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指尖轻抚着她发髻：“爱妃说的有理，不过这才刚过酉时，我只觉得精神抖擞，实在是难以入眠，爱妃不妨先去小憩片刻，我乏了自会去寻你。”
郭媛神情一滞，随即笑道：“圣人不睡，妾就陪着圣人。”
李纯无奈，只得与她促膝秉烛，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快速思索脱身的办法。
时间一点点消磨，暖炉中的木炭耗去大半，宫人已数次添置新炭，维持着殿内的温度；半尺高的蜡烛烧的仅剩拇指长，宫人反复剪断烛芯，却挡不住房间逐渐暗淡。
直至亥时过半，郭媛终于熬不住，轻偎在李纯身上睡着了。看着她安详的样子，李纯长松口气。为免将她吵醒，小心抱起她身子，轻轻放上玉榻，并为她盖上被子。
“圣人……”
李纯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郭媛的声音。李纯以为她被自己惊醒，心里登时紧张起来，但回过头来一瞧，却发现她睡的正香，只是在梦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