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回眸一笑百媚生 - 朕要让大唐重回巅峰 - 唐风宋骨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43章回眸一笑百媚生

片刻后,又见七八个妙龄女子走下楼阶,几乎人手一件乐器,唯有一个空着手的,却身着羽衣、腰系长绸,一看便是舞女。无需走到表演位置,几人自下楼便排好了队形,手执乐器的七女站作一圈,将那名舞女围在中央,就这般向宴厅走去。

进入厅内站定,队形始终保持不变,七名乐女依旧各持一种乐器,但人已不是方才表演那几人,乐器也有所变化,少了方响、筝和拍板,多了小鼓、箫与胡琴。

而那名舞女,自入厅后就长绸遮面,只能看见一道倩影,却瞅不见模样。

“咚咚咚……”

零碎的鼓声响起,节奏舒缓而跳跃,随即胡琴、箜篌、琵琶齐奏,快捷而清亮,再之后,横笛、笙、箫齐鸣,绵长而悠远。

随着音乐声起,那名舞女终于动了起来,却是背对着李纯,右脚轻踮,左手指天,纤腰柔动,长绸轻舞,飘逸如洛神飞升,绰约如嫦娥舒袖。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她边舞边唱,声音轻柔温婉,似一股春风在厅中流转,掠过梁柱、拂过帷帐,最后迎面撞向李纯,化作缕缕芬芳,直吹得他心怀荡漾。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歌声混着乐声,交织一起难分难解,在缺少麦克风的时代,人的声音怎能压过乐器,但李纯的耳朵仿佛有过滤功能,全然没有被乐器干扰,神经只接收了舞女的天籁之音。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轻舞回旋,舞女的容颜终于显露,在李纯眼前一闪而过。但就是这一闪,竟让他有种窒息之感,他所有器官好像都停止了运转,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人与事,只剩下一个舞动的身影在脑中挥之不去。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歌声持续了足有半刻,当乐符停止跳动,舞女柔动的娇躯也逐渐静止。

可李纯似乎还在“灵魂出窍”中,上半身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目睁得滚圆,口齿微微张开,竟一动也不动。

“圣人觉得如何,可还喜欢?”郭媛早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一双眸子凝视着他,脸上笑意不减,眼中却带着幽怨。

“喜欢,当然喜欢!”李纯这才回神,略显激动地道:“真是好舞、好歌、好曲、好……”

后面似乎想说“好女”,话到一半却又卡住,硬是改成了:“好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

“圣人喜欢就好,不枉妾一番编排。”郭媛笑道。

“这乐舞是你所编?”李纯惊讶。

“不然圣人以为,她一个罪臣侍妾,怎能编出如此精妙的乐舞?”

郭媛依旧在笑,说话间轻瞄了一眼舞女,发出微不可查的寒芒。

李纯并未留意,反而关心的问:“你是说,她是李锜侍妾,郑……郑……”

“郑月娥!”郭媛替他说了出来。

“对,郑月娥。”李纯略显亢奋,半是回应郭媛,半是自语的说,“听王守澄讲,此女有倾国之貌,我起初以为他是夸大,现在看来,他是夸小了。”

“圣人后悔了?”郭媛收起了笑容,“圣人若喜欢,妾可以将其还给圣人。”

李纯听言一愕,失笑道:“送给你的东西,怎好再收回呢。”

而心里却在想:“她可不是东西,是人,绝代佳人!”

“既然圣人如此说,那妾就不客气了。”郭媛似笑非笑。

李纯暗暗叫苦,心想我就是客气一下而已,你还当真了?

随即抓起案上的满酒喝了个见底,正要放回酒杯时,忽然眼睛一亮,盯着郑月娥问:“你方才唱的是《长恨歌》?”

“圣人竟然知道这诗叫《长恨歌》?”

不等郑月娥答话,郭媛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我为何不能知道?”李纯更惊讶。

但下一刻突然癔症过来,如果没有前世记忆,他还真不知道《长恨歌》,这么一首经典之作,按理说应该流传很广,为何到今天才听人唱起,难道白居易刚写出来?

“《长恨歌》乃是新诗,近期才传入宫中,圣人日理万机,不曾想竟也知晓。”郭媛作出了解释,正应了李纯的推测。

“我也是才听闻。”李纯随便编了个谎话,随后转头问三学士,“卿等可知此诗?”

裴垍道:“臣听过,确实是新诗,也就近几月才流传开。”

韩愈也道:“臣亦知晓,近来京中常有人传唱。”

李绛则道:“此诗作者名叫白居易,去年圣人开制举,录取者中便有此人。”

“哦?”李纯故作惊讶,“听着名字耳熟,此人现在何处任职?”

“京兆府盩厔县,任县尉。”

李绛一口答出,随后又补充,“白居易博学多才,尤其擅长诗赋,其所作乐府诗较古乐府有所不同,不被声律所限制,可谓新乐府,《长恨歌》便是其一。”

李纯轻轻点头,这些不用李绛说他也门清,高中语文不是白学的。但他想知道的是,学士们是怎么看待白居易的?

“有诗才固然是好,但为官需要的是治国治民的大才。”

李纯轻描淡写的说道,像是在质疑白居易。

“圣人所言极是。”李绛又道,“据臣所知,白居易自任盩厔县尉以来,常亲访民间,关心百姓疾苦。其所作之诗,多以反映民生为主,如其《观刈麦》,‘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之句,颇能针砭时政。”

李纯暗自欣喜,面容却依旧严肃:“如此说来,白居易倒也是栋梁之才。”

说罢又问李绛:“卿对白居易如此了解,以往可曾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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