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大平
他来了。大家不约而同地仰头朝屋顶上看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持续地响动着,没有停息。
屋内,虎斋和郑匡之两人仍坐在羊毛毡子上。
老者早已讲授完毕,只是这年轻的咒修士,还在费力地习练。
到底是修为不够深厚,习练了这么大半天,郑匡之仍然没有学会。
看着他不时举起又放下、推出又收回的手,众人不由得捏着一把汗。
楼外的人终究开口发话:“时辰马上就到了,你们有没有找出破解之法?”
仍旧是那一派稚嫩的童声,传到耳中,让人感到一阵厌恶。
厌恶中包裹着惧怕。
郑匡之还在满头大汗地变换手势,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口中的咒词。
“找出来了,我们找出破解血落之咒的法子了!”阿年冲着上方,叫喊道。
大家有些心虚地看看她,又静等着楼外的动静。
“很好,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楼外人话音一落,砰砰砰砰,楼阁上下的门扇和窗扇倏忽间打开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用什么咒法破解血落之咒。”
楼阁中的人东看看,西望望,并没有找到楼外说话的那个人。
有猎石人抛出一条钩绳,绳索绕住柱子,铁钩嵌住窗框,他攀着绳子,将半个身子悬到栏杆外,朝楼顶上察看。
“啊——”
伴随着一声痛叫,这个猎石人捂住自己的脖子,慌忙撤回来。
众人一瞧,只见他脖子上扎着好几个带着细刺的毛果子。
“是棘参子,没毒”,陈源道说着,给他摘下这些刺手的东西,又撒上了清创的药粉。
“怎么样?瞧见了么?”
“是个什么人?”
大家凑上来,纷纷问道。
那猎石人收起自己的钩绳,摇头不语。
“到底看没看见啊?”有人还在追问。
突然,楼外那个稚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提醒过你们,不要在我的身份上白费力气。”
这一次声音竟是在楼阁中回荡,似乎就在西首那个大柱子后面。
然而,跑到柱子旁的人照样落了空,那里并没有半个人影。
“来,把你们化成的破解之咒给我看看。”
一时间,没有人再接话。
大家的目光投向满头大汗的郑匡之,心里却没有底。
“我之前说过,你们这些人,本来应该跟那些一起进山的庆夏人一样,死在地底,死在斑狼爪牙下,死在仙人掌丛里,死在冰冷的山雨中,你们没有死,是因为有一份好运气,遇上了我。我给你们活着的机会,但是,最终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你们要是没有找出血落之咒的破除咒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稚嫩的童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如果你们没有找出破解之咒,却欺骗我,那你们不仅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明人不说暗话,有本事你站出来啊!”樊彦杰说道。
他刚说完,嗖嗖两声,两颗棘参子打到他脖子上,刺得他又疼又痒。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没有抓住活命的机会……”
“不,时间还没到,还有半刻呢。”贺霞客说道。
“好,我也是个惜才的,看在你们这位会心算时历之术的人的面上,我就再多等半刻,一刻钟以后,如果你们施展不出雪落的破解之咒,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虎斋安坐如常,默默地看着不断变换手势的郑匡之。
仿佛现在不是身在异国他乡的捕风楼,而是身在兰崖,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子们静坐习练一般。
从他传授开始,眨眼间已过去数个时辰,眼下只有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了。
老者的脸上满是从容和笃定,没有一丝担忧和疑虑。
但有人心里还是敲起了鼓:这个咒修士究竟行不行?
郑匡之紧绷着身子,手中的变换越来越快,口中所念越来越流畅,他没有一丝懈怠。
此时,这个修为寻常的年轻人现出一股不寻常的韧劲来。
挑战这样一道新化成的诅咒,他已经失败了几十上百次了。但每一次他都重整旗鼓,每一次都重新深吸一口气,重新吐出来,重新展开双臂。
他似乎从没有一点怀疑。
既没有怀疑虎斋先生这道诅咒——或许是错误的,也没有怀疑自己——或许真的没有足够的能气施行出来。
他只是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地习练着,呼吸吐纳,出手收手,念出咒词,努力调动自己体内的能气,同时感应着捕捉着所有能够为之利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