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昔日书童
东南西北,洞开的四面墙壁成了出逃的洞口,没过多久,人群就四散而去了。阿年一手拄着凝夜紫,呆呆地站在那。
她破了迷咒,却迈不开脚。
看来这白玉上讲的都是真的。
仁佑二十四年秋,宣王韩钟在南下祭祖祠之前,秘密派人,找到了当年尤敬丰旧宅中的书童。
此前,他搜寻一切线索,找寻所有潜在的知情者,终于有了那个书童的下落。
当年的小书童已经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大汉,在远离晏城的疠州乡下过着打渔种地的日子。
或许是宣王对尤敬丰崇敬尊重的态度,让这位隐姓埋名的昔日书童说出了当年的实情。
原来在东豫王事发之时,尤敬丰匆匆赶回家中,他前脚刚到书房,抚安司的人后脚就跟来了。
黑槊龙骧闯进大门,长槊一字排开,家眷仆从吓得魂飞魄散。
尤敬丰翻出那几本札记,塞给书童,转眼想想又不行:谁都知道他这两年钻研血落之咒,写了几大本手记,若是看不到东西,只怕抚安司要掘地三尺了,到那时,别说书童,就是一只老鼠,都没法从这宅子脱身。
情急之下,尤敬丰翻开一本札记,扯下最为重要的两页,交给书童,自己反而把那几本札记好好地放回书架上。
人还没回过身,两把刀就架到了他脖子上。
抚安司以“蛊惑宗室,煽动叛乱”的罪名带走了尤敬丰,这位咒术师去而不返,被枭首于刑场。
当然,他们也没有放过他的宅子。
除了当日就带走的几本札记,他的书房、卧房,甚至整个宅院,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妖言惑众的东西,抚安司才撤走。
书童最后一眼看那座宅院时,大门依然紧闭,一把大锁和几个封条把宅子封死了。
他抹干了眼泪,攥着那几页从手札上撕下来的纸张,离开晏城。
四处流落,最后才在疠州乡下那个小村子扎了根。
那两页纸几十年来,一直被他带在身上。晚上睡觉,就塞在枕头下面,白天随身带着,他没有一刻忘记老东家的嘱托——“替我收着”。
他没有食言,替尤敬丰好好收着这两张早就磨损泛黄的纸张,只是当初托付他的人,再也不会来向他讨回了。
他选择相信宣王,但不愿交出那两页纸,让他们把纸张上记录的东西誊写了一份带走了。
宣王得到了血落之咒缺失的手咒语,按原定计划,等他与岳西河见过面,了结了西边的事,他就把这后三式的手咒语带给尤敬丰,可惜,在风雨亭,出了那场祸事。
四壁已开,一群接一群的人都钻出去了——是真的,这确凿无疑就是血落六式的后三式,这玉片上说的都是真的……
那前面这件事也是真的了?
怎么会呢?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怎么会是这样啊!
阿年心中一团乱麻,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像被什么咒术给定住了一样。
“你……你还不走吗?”
似乎有人在跟她讲话,但她脑袋嗡嗡作响,听不清是谁,在说什么。
那人伸出手,扶住她左臂,摇了摇她,仿佛摇醒一个睡梦中的人。
“我说姑娘,你……你你还不走吗?”
他又说了两遍,阿年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郑匡之。
阿年说道:“你怎么还没走?”不等他作答,她又说:“你先走吧。”
郑匡之看她无碍,朝南走去,走到口上,又不禁回头问道:“姑娘,你是如何知道后面这三式的?”
阿年还未作答,只听轰隆一声,那石壁又响动起来,眼看着就要合上了。
郑匡之大叫:“姑娘!”
正欲回身进来,却不知是谁,从身后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拉到了石壁外。
就在这一刹那间,折返回来的澹台晔闪身钻进石壁内,抓过阿年的手,两个人穿过石壁逐渐合拢的窄缝,有惊无险地出来了。
烈日高悬,草木杂生。
几个人不约而同抬起手臂,去遮挡突然而至的刺目的阳光。
此时置身于一片坡地上,四周只有稀稀落落的树木和遍布其间的野花野草,隐约间地能看到远处的坡下有楼宇屋舍,转身则完全看不到石壁和密道。
他们是真的出来了。
阿年现出少有的安静。她摊开手,瞅着手里的白玉,没有吱嚷一句话。
澹台晔扶住她的肩膀,说道:“阿年,你怎么了?”
阿年抬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中的玉片举到他眼前,问道:“阿叶,你看,你快看看!”
澹台晔看着这块白玉,不明所以。
阿年着急起来,说:“你看到没有啊?”
澹台晔说道:“我看到了,这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