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六式
“那个人或许还活着,找到他或许就能知道宣王查到的线索,就是抱着这种渺茫的希望,师父直到临终前,都没能放下血落之咒。”郑匡之哀叹道。“那那个姓崔的找到了没有啊?”有人忍不住发问。
“当然是没找到喽,要是找到了,他师父还能郁郁而终啊。”
“唉呀,我是说,他这个做徒弟的,就没有接着找吗?”
郑匡之垂下头,说道:“我……我找了,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那个人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年心道,原来这个咒修士还不知道崔延召已经现身了啊。
她摸出崔延召藏在雪酪里的那片白玉,不禁想起册封前后那一连串的事情来。
想起他当时为了把这玉片交给她,颇费心思地乔装打扮,扮作一个滑稽的老婆婆。想起他把藏着白玉的雪酪呈给她时,脸上的神情。
他望着他,说那番话时的郑重,显然超过了一碗雪酪原本的重要性。
谁知,竟是为了把这白玉塞给她。
这玉有什么稀奇呢?
爱财如她,时不时取出来瞅瞅,实在没瞅出这玉有什么稀罕的,也就是薄薄的一块玉石,最大的亮点就是通体雪白,质地还不错,但绝不是那种价值连城的宝玉。
不过这玉当真是跟雪酪一样莹白剔透,亏崔延召能想得到这个法子,也亏他有能耐弄到晏城少有的雪酪。
阿年正摩挲着手里的白玉片,人群中突然传来凄惨的叫声。
又开始了。
又有人掉落下去了。
先是东侧的一个女子,隔了一阵子又是北侧的一个男人,人们不自觉地挪动着步子,瞅着地面,不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哀嚎声还未断绝,刹那间,所有的石头都熄灭了。
头顶上一星光亮也没有,就连几面墙壁上,原本亮着血落六式前三式手势的石头也都完全熄灭了。
一瞬间,大家都不吭声了。
在一片黑暗中,西面的墙壁上一点光芒顺着石头游走,眼尖的人很快看出来,一颗接一颗亮起来的石头,恰好组成两手交叉如飞鹰一样的那个手势,正是那套手咒语的起式。
这个手势完整拼出的一瞬间,那些石头发出莹莹的光芒,紧接着又全部熄灭,西面墙壁重新暗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北面那道墙壁上的石头,渐次发出光亮,闪过了第二个手咒语。
当亮起的石头接着拼出东面墙壁上的手咒语时,有人掉落了下去。
就这样,在那三面墙壁上,挨次亮起血落六式前三式,每轮一次,就有一人坠下。
那游走的亮光好像幽魂一样,催人赴死。
时不时冒出来的叫喊打破了沉寂。
焦灼不安的情绪在黑暗中蔓延。
明明大家都知道只有补全血落六式的后三式才能破局而出,可惜谁也不知道。
习咒之人相互讨论,企图在掉下去之前摸到一丝规律。
还有人埋怨郑匡之,怪他没有好好继承他师父羊羡的遗志,怪他没有找出崔延召来,把唯一的线索给弄丢了。
崔延召……
那个乔装成老婆婆的男人,他真的知道什么吗?
阿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片,悻悻地想着。
猛然间,她看到那玉片上,竟密密麻麻地落着好几排小字。
是眼花了么?
阿年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再看,只见莹莹如雪的白玉上确确实实地现出黑如炭的字。
之前怎么没看到呢?
她来不及想太多,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几排小字上。
“崔延召再拜:昔蒙宣王殿下厚恩,该当以死相随,然遗忠未尽,强留残躯,只待沉冤昭雪。今闻公主殿下还宫……”
字她都是认得的,可是读到后面,她只觉脑中震荡,两眼发花,来来回回地在这些小字上徘徊,一时间竟不知其意了。
人还在往下坠落。
随着三面墙壁上顺次游走的光亮,每勾画完一遍,就有人被吞没。
人们的讨论渐渐激烈,有几位修为较高的咒术师联合起来做守御对抗,可惜在一团黑暗里,沟通既难,大家瞎摸着,苦苦尝试而不得其法。
阿年木然翻过白玉,跳过那些冲撞着她脑袋的小字,赫然发现在这玉片的另一面,在小字的末尾,竟列着三个形状不一的图形。
头一个是两臂交叉,左手按着右臂,右手按着左臂的样子。
到第二个图形,左手移开,右手抚在心口。
最后是左掌竖起,右掌平放在左手大拇指上,呈两手垂直相交的形状。
这是……
是手咒语!
她把目光移回到这三个图形之前的那排小字里,“血落六式”这几个字紧紧地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