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负重

路星眠还以为松自承指的是岳明珠的事情，心想毕竟是他父亲亲手刺向岳西河，对岳明珠而言那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以当时的情形论，她转而嫁给松自承，父亲是不该心存怨恨的。谁知松自承话锋一转，问他道：“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木蓉会，离开芙蓉岛？”

“父亲没有告诉过我。我连他在芙蓉岛的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据说，父亲是一心想要回到军营，杀敌立功。”路星眠把从程淮那里听到的，一一说来。

“对，他们对外是那么说的。”

“他们……？”

“岳父跟仲羽。”

路星眠捕捉到这话外的意思，说：“难道父亲回到军中，另有隐情？”

松自承接道：“十九年前在清江风雨亭的那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当年我们木蓉会遭到伏击，宣王身死，岳父一心要查出真相，然而关涉朝廷，始终无从下手。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宁王韩铭找上门来了。”

“当今皇上……”

“当时他还是宁王。宁王传信要单独面见岳父，地方仍旧选在了风雨亭。我们心里有担忧，可岳父他还是只身一人去赴约了。第二天中午，岳父回到芙蓉岛，一回来就把仲羽叫进去，我们几个干等了半天，问岳父跟宁王见面的详情，他一字不提。问仲羽，岳父跟他说了什么，他也不愿意多说。只说他要离开芙蓉岛了，让我们各自保重。

“没过多久，仲羽果然跟我们辞别，离开芙蓉岛，入了营地。后来再有他的消息传来时，他已经立下不少军功。没出两年，他在营中闯出了路副帅的名头，昔日路家军的名声又叫响了。

“那其中固然是有你们路家祖辈的声望在起作用，是你们路家几代人抛头颅洒热血，带着部将兵士拼杀破敌换来的，也有你父亲豁出性命，生死置之度外的搏杀。旧日部将甘愿追随仲羽，帮助他，提携他，效忠于他，既是顾念路家昔日之恩，更是被你父亲一腔赤诚打动。

“霁枫军原本就名扬天下，威震边关，是庆夏布防渤人的一支大军，仲羽入营之后，舍命拼杀，苦心经营，成了霁枫军军中举足轻重之人，自然也是皇帝和几个皇子格外关注的新贵。

“一开始仲羽远离储位之争，任哪边拉拢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倾斜。就在朝臣对他放下戒备之后，在关键时刻，他站到了宁王那边。

“这也不难理解，仲羽小时候，与宣王、宁王最是交好，要是宣王在世，仲羽一定是支持他。宣王已殁，他支持宁王，也在情理之中。

“宁王这个人，在宫中出身低微，以往靠着宣王照拂，后来他自己隐忍筹谋，方有一番势力。在几个争夺储位的皇子中，他本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有了霁枫军做后盾，朝中几个不显山露水的重臣也在最后一刻站到了宁王那边，接着他一个一个地击败对手，最后入主东宫。

“宁王一当上太子，立即着手，彻查在清江风雨亭伏击宣王之人。直到那个时候，岳父才将实情告诉我。原来当初宁王秘密约见岳父，说他一定会找出埋伏在风雨亭周围，杀死宣王和木蓉会兄弟的凶手，他还说要继已故兄长宣王的遗志，解救应人于水火之中。只是他势单力薄，出身又低，在皇帝面前说不上几句话，要拿到有常剑，请命只怕永远没有机会。于是提出要同岳父私下合作，岳父助他登上帝位，他以君主身份将有常剑光明正大地赐予木蓉会，让应人破除诅咒，重获新生。

“岳父难得有了突破口，自然欢喜，便问他如何相助。宁王不要别的，只点了仲羽的名。到那时，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你爹爹离开芙蓉岛，原来是岳父的请托。他在军中舍生忘死，立下赫赫战功，为的是取回路家军的声望，好助韩铭一臂之力。事实上，他不负所托，当真以霁枫军为后盾，将韩铭扶上了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