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大堂主
没人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花明尤其震惊。
他薄唇微启,独眼大张,定定地看着山泽秀,久久地接不上话。
“为什么……为什么三堂主会与抚安司勾结?”耘儿说道。
山泽秀轻笑了一下,看不出是嘲讽这绿衣女子,还是嘲讽他自己:“为什么?这还用说吗,当然不是为了应人的大计,也不是为了光大木蓉会。”
耘儿咬了咬嘴唇,说:“抚安司那是什么鬼地方啊,三堂主怎么会跟他们搅在一起……为什么要勾结他们?朝廷能给你什么?难道三堂主真的稀罕什么高官厚禄?”
长发遮住了山泽秀大半边脸,冷风拂面,吹起一侧鬓发,露出他左边缺了的耳朵,那只有一块小小的肉瘤,凝成一个疙瘩,与他俊秀的面庞极不相称。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有常剑在朝廷手里,没有那把剑,就算我们找到了玄归之地,那又能怎么样?照样无法唤出血琥珀。”
“所以您暗中跟抚安司联络,是为了得到朝廷手中的有常剑?”花明问道。
山泽秀还没答话,耘儿就抢道:“图谋跟朝廷合作,那就是看着火坑还往里跳?以前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啊。”
不论是六十多年前的龙渊之盟,还是十九年的风雨亭之事,凡是跟朝廷扯上关系的,应人们总是被欺骗利用坑害,这才有了后来几位宗主定下的对朝廷敬而远之,暗中储备力量,徐图大计的策略。
如果不是宗主允可,白秀堂、墨秀堂和青枝堂三个堂部如有私下与朝廷官府联络者,都以密谋背叛帮会的罪责论处。
右使刘岸抖了抖功德簿,说道:“山三堂主,勾结朝堂,秘密联络抚安司,不论是出于什么考虑,这是都要重重责罚的。”
山泽秀点了点头,只说:“既然事情败露了,我无从辩驳,如何责罚,悉听尊便。”
孟婉儿连忙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啊,是他们墨秀堂的三堂主跟抚安司勾结,不关我们青枝堂的事。”
耘儿剜了她一眼,回过头却只能恨山泽秀做得太狠,这下青枝堂是撇得干干净净,墨秀堂难免要受到牵连了。
果然,刘岸接着又说:“本来这是该由宗主定夺的,但冯宗主离世,眼下新任宗主还没选定,我暂且按照以往惯例,降墨秀堂山三堂主十等功德,降墨秀堂所有兄弟五等功德。至于山三堂主是该罚禁闭塔楼,还是下作坊,待新宗主接任了,再听新任宗主的发落。”
孟婉儿当即说道:“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墨秀堂和白秀堂都出了叛逆帮会之人,宗主之位自然归于我们青枝堂,新宗主当然就是我们薛堂主了。”
“当然什么当然?这五曜图是我们二堂主寻回来的,也是我们二堂主请这位老先生破解的,这一件件的大功德都是我们二堂主的,你们这种浑水摸鱼,乱抢功德的人,怎么还有脸提接任宗主之位?”耘儿劈头盖脸一通痛骂。
孟婉儿回嘴:“可不是我们浑水摸鱼,抢你们的功德呀,明明是你们二堂主没有保管好,叫抚安司的人抢走了宝图。再说,我们是从你们山三堂主那里得到消息,才去跟抚安司的人接头,好不容易把宝图给夺了回来,你别说的那么难听……”
“这都伸手到人家碗里来挑肉了,还不算抢功德!”
“各凭本事呀,当然不算了。”
“当然当然,什么狗屁的当然!你们要是有本事,自己去破五曜图啊。”
“五曜图就一份,都让你们拿去了,我们何必多此一举啊。”
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越争越凶,越没个结果。要不是两边有人拉着,早就打起来了。
最后,许久没有说话的花明止住两人的争论,说道:“那就按老规矩来,谁的功德高,就由谁接任宗主之位。”
“刘右使,我们二堂主有多少功德?”勉儿问道。
刘岸翻开功德薄,念道:“墨秀堂二堂主松月,共计功德二百九十七等。”
“都怪三堂主,我们二堂主本来有三百多等功德的。”勉儿恨恨地说道。
“那也比不上人家。”耘儿叹了一口气。
其实松月的功德已经不少了,只因她还年少,只有十来年的功德累积。相比之下,薛素惜自小在芙蓉岛长大,每次任务的功德不见得有多高,可毕竟有近四十年的积累,到底要比松月高。
松月说道:“冯宗主的遗信,就不作数了吗?”
花明接道:“冯宗主临终也不知后来这些事,那遗信有失公允。还是依功德高低论,最是公平。松二堂主功德颇高,不过薛堂主略胜一筹,新任宗主当是青枝堂堂主薛素惜。各位兄弟,可还有异议?”
他口上问着,右眼扫过众人,却分明没有把旁人放在眼里。
“有异议又能怎么样?花左使偏袒成这样了,我们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勉儿说道。
“我不过是按帮规论事罢了。在场的兄弟,你们谁的功德高过薛堂主,站出来说话。若是没有,就该心服口服,迎新任宗主接任宗主之位。”
花明说着,重又递出无恒剑。
这时,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自獬豸台下传来:“许久不曾回来,不知道我的功德还作不作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步态周正的中年男人,推着一个木轮椅,吱悠悠地上了斜坡,往獬豸台走来。
木轮椅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他双手搭在腿上,身子半歪着。
“堂主!”
“大堂主回来了!”
这一长一幼,正是松月的父兄——墨秀堂的堂主松自承与他早早残疾的儿子松皓。
松自承身着蓝布袍子,大约是穿得久了,长袍已经有些发白,但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十分熨帖。他走近了,又说道:“左右二使,我有几等功德?”
大部分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墨秀堂大堂主上一次现身在芙蓉岛还是一年前,再上一次是三年前,这几年,他就算回到芙蓉岛,在岛上呆的时日也屈指可数。许多后来加入木蓉会的人只听闻有其人,从未谋其面。
就是墨秀堂中内门弟子也吃惊不小。
他们已经习惯在二堂主手底下做事,听惯了松月的安排调遣,几乎都忘了他们还有一位正正的大堂主呢。
“花左使,刘右使?”松自承又叫道。
刘岸这才醒过神,连忙翻找功德簿。
“墨秀堂堂主松自承,共计功德四百四十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