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接任
“松堂主近几年都不在芙蓉岛,松二堂主和霍四堂主北上渤国,一点音信也没有传回来,冯宗主便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如今岛上除了薛堂主,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花明这一番话点到了墨秀堂的痛处。
在冯怀璧病危的这个紧要关头,偏偏他们墨秀堂几个主事的一个都不在。唯一留在岛上的山泽秀又一贯是闲云野鹤的性子,于墨秀堂堂内的事都不多过问,更何况是整个木蓉会内内外外如此繁杂之事。
白秀堂喊得出名号的,也只有白修义,他暂领堂中事务,名义上是二堂主,实际上就是眼下白秀堂的主事者。可即便是他,也是小一辈的,功德声望都相当微末,更不用说还有江明流叛逃之事的余波,整个白秀堂,没有半个人,能站出来,争夺宗主之位。
相比之下,薛素惜薛寡妇,一者她是青枝堂大堂主,料理堂中大小事情,独当一面,可堪重任,二者,她本身也累下了不少功德,尽管算不上是最高者,也是位于前列的,足以服众。
耘儿心里暗暗叫苦:二堂主啊二堂主,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薛素惜这时向前迈出一小步来,对着台下数千人,说道:“我一个丧门寡妇,蒙宗主错爱,允我回芙蓉岛来。这些年,多亏兄弟们豁出性命,随我跋山涉水,才有了一件件功德。这些功德,总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那是大家流血流汗换来的。如今宗主把芙蓉岛交到我手上,我自认没有松堂主那样令人敬服的大德,也没有松丫头那样的学识才智,要我继宗主之位,是赶鸭子上架。只可惜松堂主和松丫头都不在,咱们现在又正是一举破除血落之咒的关键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呢,实在是不敢空悬宗主之位。今日,我暂且占着这个位置,待他日,松堂主和松丫头回来了,我自然让贤。”
花明接着就说:“各位,谁还有异议,就当着众位兄弟的面,提出来。”
没有人接腔。
“三堂主,我们怎么办啊?”耘儿见山泽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是着急。
“白二堂主,白秀堂可有异议?”花明问道。
白修义诚惶诚恐地答道:“白秀堂没有异议。”说着,他便朝台上的薛素惜行礼:“恭喜薛宗主。”
花明又转向墨秀堂,问山泽秀道:“山三堂主,不知墨秀堂是何态度?”
墨秀堂中心存异议,大为不服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清瘦的男人,只要他表个态,领头抗议,他们随时打算声援他,甚至都做好了准备,预备好出手对抗这突然而来的不公道的安排。
山泽秀抬起脸,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发丝,开口道:“既是宗主遗命,墨秀堂没有异议,必当谨遵默守。”
“三堂主……”
山泽秀完全没有理会堂中弟子哀怨的神情和外门兄弟的失望和不解。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领冯宗主遗命,由青枝堂堂主薛素惜接任宗主之位。”
花明说着,从身侧一个兄弟手中接过了一个剑匣子。
他打开剑匣,露出半截宝剑的样子,不少人认出来,那正是无恒剑。
花明请出无恒剑,双手托住,恭恭敬敬地呈到薛素惜身前,说道:“请薛宗主拔剑。”
薛素惜摘下银丝手套,露出纤纤细手,伸手握住剑柄。
她脸上是一派少见的肃穆神情,眼睛紧紧地看着这把象征宗主权威的宝剑,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且慢!”
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二堂主,是二堂主!”
众人循声,转眼看去,只见墨秀堂二堂主松月和四堂主霍峻,带着几十多个人,往獬豸台走来。
有二十多个是木蓉会中兄弟,还有十来人则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那陌生的人中既有头发灰白的老者,也有愣头愣脑的青年,看装扮,竟有几个修习咒术之人。
“月儿,你们回来了!”薛寡妇收回僵在半空里的手,迎上来,拉住松月的手。
“是啊,再不回来,这么大的事,可就要错过了。”
“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啦,这一路劳顿,得好好休息一番啊。”
松月望着她的脸,说道:“薛堂主是要接任宗主之位吗?”
“啊呀,那都是冯宗主临终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呀。你瞧我这点本事,能做什么?以后还得靠月丫头呢。”薛素惜面上堆着笑,说道。
松月问道:“是宗主临终遗命,不知有何信证?”
薛素惜一张笑脸陡然一变,黑下脸,说道:“月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信不过我薛寡妇,还是信不过九泉之下的冯宗主?”
“有凭有据,我便信,没有凭据,我谁也不信。”
“松二堂主,冯宗主突发旧疾,事态紧急,并没留下手书信证,但宗主他亲口交代于我,我亲耳所闻,绝无半点差错。”花明说道。
松月问他:“除了花左使,还有谁人听得?”
“当时宗主仅让我一人在侧,其余兄弟都避在外间,并无他人听得。”
“那就是说,这全凭花左使一张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是什么话?我没有信口胡诌,我说的就是冯宗主跟我交代的事情。”花明的眉头微蹙,盲了的左眼看不出神情,只是眼角不由得抽动了。
“是不是实情,我们来看看,就知道了。”松月淡淡地说道。
这时,她把手一扬,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光头,一手抬着个酒坛子,一手揪着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半个身子悬着,脖子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他口中不住地讨饶:“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是檀济,会忆境之术的檀济。
檀济把他拽到獬豸台上,又脱手把酒坛子抛到台子下,一个兄弟身子一转,稳稳地接住了。
“放好,放在你脚底下。”
檀济说罢,又对着这年轻人说:“兄弟,你是守在病床边上,侍奉冯宗主的,你知道什么,快些说来,你就是立头功的。你要是不说,我用忆境术也能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到那个时候,你就没有功,只有过了。”
那年轻人偷偷瞟了一眼花明,战战兢兢地说道:“我说,我看到花左使进了宗主的密阁,带走了无恒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