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蒙格柯斯

鼙鼓声停，画角声起。角声洪远高亢，响彻大云宫。

左沁王鹰眼四顾，环视台下。

待画角吹罢，他又说道：“修习咒术，实际上就是捕捉能气，存储能气，调用能气，能气所在，就是修习之所在。人家说，一花一石，一草一木，一沙一水，一叶一露，莫不存着能气，习咒者从这些东西里，修习体悟，便能获得莫大进境。这不仅要看各位修习者的天资禀赋如何，还要看是在哪里修习，有没有强有力的助器。”

这话当然没错。

否则，这黄金台下也不会汇聚这么多的习咒者。

咒术，是人向上天借取力量。

天地有元能，蕴藏于万物。

正所谓花石草木，鸟兽虫鱼，雷霆云雨，沙粒微尘，万物万象，莫不含蕴着能气。

只是万物瞬息万变，蕴藏其中的能气变动而不居，细微而不显，而肉体凡躯，欲念杂陈，更为表象所惑，难以体察，难以洞悉，难以捕捉。

因而，可以说能气是无处不在，随处可见，但又不是人人随意都可“见”。

有的地方亘古如一，变化微小，能气相对充沛且易于显现，那些地方是咒术修习者的福地灵山。

捕捉到能气，还要存放储备这些能气。一个咒术师，修为深浅，施咒效力高低，看的是他当时当刻能释放多少能气。

人的躯体本身就是一种介质和容器，能够体悟感应，捕捉能气，也能够储存能气，资质高者善于感应，也善于储备，资质低下者，即便是能气充盈左右也无所觉察。

然而，修习咒术之人，一者可以通过休养自身心性，摒弃纷杂的欲念，尽可能地排除干扰，进而洞穿惑人的表象，来提高感应和捕捉能气的能力，二者可以借助外力。

寻找福地灵山，在丰沛易显的地方进行修习，这是一种。

另一种外力就是各种各样的助器。

咒术修习者的腰带上镶嵌的宝石，垂挂的玉佩、香囊，戴的指环手钏，持的扇子，把玩的木珠木剑，甚至看似武者随身兵器的刀剑，都有可能是某种助器。

这些形状不一的东西，根本上无非是些奇花异草、玉石石矿、树根木叶，它们或敏于触知能气，或非常能储装能气，或有以一抵百之效，能在能气释放的瞬间，增强其能量。

但各方朝廷官府，往往通过掌管咒术修习的官署控制着国土辖地之内的福地灵山。

就算是江湖上各大咒术门派，已经据有某处福地的，也得要一份官署颁发的敕令才行。

这让咒术修习者不得不依附于某处，要么进入朝廷的官署，要么拜入名门大派。

那些四处行游的修习者，只能去找寻尚未被发掘的福地，数百年来，那样的地方已是少之又少。

朝廷还利用军队和其他官方力量控制采掘，又以高价收受助器，往往掌有种类最丰富、为数众多又最为上乘的助器。

猎石人和猎草人也首选官署买家，其次是江湖上的大门大派。

独自修习咒术之人，往往要自己碰运气，有时能在找寻福地的途中撞上一两个罕见石头或是稀有花草，做成个助器带着，就算是莫大的幸运了。更多时候，更多的人，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占不上。

因此，听闻渤国的左沁王要召开一个咒术大会，要造一方自由乐土给咒术修习者，一时间，整个风原大陆的习咒者都涌来了。

谁知真假，碰碰运气吧，也亏不了什么。

“你们知道我天都最富能气的福地是在哪里？”金慕荣顿了一下，向台下众人问道。

“当是磨盘山。”

“乌岭！”

“美人山，是美人山！”

答案各不相同。

大家把天都叫得上名号的几座山喊了一通，金慕荣微微摇头，说道：“是胭脂山。”

众人无不惊异。

胭脂山正是这大云宫群殿背靠着的一座山，既不十分绵长，也算不上有多奇险雄壮，是左沁王的私产，一直以来也没有习咒者进入，从没听说过它竟是一块福地。

这时，有一老者站起来，说：“不错，胭脂山实际上是一处福地灵山，整个天都，属那里最聚能气。”

这老者身着便袍，还是让眼尖的天都人认了出来，他不是别人，正是穆修院的咒术师赫连擒虎。

赫连擒虎声如洪钟，接着说道：“胭脂山藏聚着天地祥和之气，那里能气充盈，是修习的难得之所。当初还是先国主命我穆修院探得的，只因当今国主大王把这地方连同大云宫都赐给了左沁王，我们穆修院的眼睛就不敢再盯着它了。”

原来如此。

听赫连擒虎的意思，他们穆修院辛苦了半天，结果胭脂山不能为他们所用，不知心里有多不甘呢。

既然连穆修院都垂涎，看来这小小的胭脂山当真不简单。

在黄金台下这成百上千人的眼里，那里俨然便是一处尚未经人踏足，尚未被人染指的天然福地。

金慕荣接着说道：“承蒙大王厚爱，将这胭脂山赐给我，我知这是灵山福地，不敢独占，今日便说与各位，我金慕荣愿将这块福地与天下人同享。凡是习咒之人，不论是哪国的，南靖也好，东夏也好，或者虎岛，或者诸遥，或者就是我们渤人，不管是官家台阁的，江湖名门的，还是籍籍无名者，只要是诚心修习咒术，都可来大云宫，进入这胭脂山。”

一片沉默。

“好！”

片刻之后，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方才反应过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好！好！好！”

“王爷胸怀像伊滋草原一样宽广。”

“王爷深恩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