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旋马舞

第二日，蒙格柯斯大会如期召开。黄金台上幡旗飘动。

六面带有狼头与鹰眼图腾的中幡矗立在外围，那是象征渤国王帐的王旗，在六面王旗之间内外两重二十四面黑底金狼幡旗迎风招展，那是左沁王本人的家幡，标示着此次大会乃是金慕荣个人之举，不是渤国王廷的行为。

尽管如此，渤国主管“蒙格柯斯之术”的穆修院仍然派出了两位咒术师和几个咒术士。

他们身着便袍，坐在台下靠东的一侧。

这时，黄金台下张丝挂彩，布幔半揭，坐满了来自整个风原大陆的咒术修习者和猎石人、猎草人。

后来者，已无座可入，狼步卫又陆续搬来桌椅案几，毛毡草席，实在坐不下的，就站着。

最后是里里外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即便是已被请出白银阁，请到台下入了座，路星眠他们一行仍被巧妙地分隔开了。

他们被安置在台下第二排，乃是视野最佳处，也是最让人放心的地方——在他们前面的头一排是齐齐蹲下时时待命的狼步卫，在他们身后是每隔一个布幔就安插着的两名狼骑卫。

虎斋先生和他两个徒弟之间隔了三个布幔，中间则是分坐同一个布幔两头的行香与行禾，松月在西端，路星眠在中间靠东的位置，木蓉会那些兄弟跟他在一个布幔里，但他们谁都没机会说上话。

狼骑卫一直遵照左沁王的指令，对他们维持着表面的礼待。案几上酒水羊肉，蔬果点心，以北地的水准而论，已是相当丰盛。

在一片熙攘嘈杂之中，忽地，一阵鼙鼓声从黄金台边上传了来。

鼓声震天，人群息声。

人们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黄金台上。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马儿自铺着羊毡的石阶上一跃而上，踏上了黄金台。

这马高大健硕，四腿粗壮而匀称，浑身的毛色如黑墨，好像抹了什么似的，油亮亮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鼙鼓声放缓，骏马昂起头颅，随着鼓声，迈着步子，在黄金台上哒哒行走。

当卢在额，金雕银鞍，颈上那一排被修剪齐整的鬃毛，随风扬动，好不威武。

骏马目不斜视，绕着黄金台走了两圈，鼓点突然变得密集起来。马儿的步子随着渐渐急促的鼓声，越走越快，四蹄翻腾，飞奔而起。

马儿所到之处，立即掀起一股风来，临近黄金台边缘，蹲在第一排的狼步卫头盔上的长缨挨次翻飞。

愈奔愈快，如风似电，那四只蹄子好像不沾地似的，在黄金台上飞驰。

鼙鼓声咚咚大作，比先前更加紧促，这马儿一下纵到黄金台西边，猛然向前，直奔向围观的众人。

“啊——”

“啊呀！”

围观者不禁惊呼。

狼步卫纹丝不动。

前面两排的人几乎能感受到马儿热腾腾的鼻息，那跃起的前蹄大有掀翻桌案的气势。

路星眠站起身来，忍不住朝西侧看去。

台下人群骚动，围观者不约而同地往后仰退。

那蓝衣女子，静静坐着，并不慌张。

便在这时，马儿一只蹄子腾空翻动，鼓声舒然而缓，马儿随之安分下来，放下了蹄子。

鼙鼓继续敲打，这骏马头颅高仰，前身直立，打了个转，又朝东边奔去。

同样是奔到台子边缘，每每要冲下去时，又变换方向，掉头而去。

只是可怜了台下围观的众人，哪怕摸清了这马儿要止步，还是担心万一马蹄子一滑，坠下来，撞到自己身上，恐怕小命不保。

鼙鼓声动，咚咚不绝。

就在骏马狂奔，无所约束，几欲冲下黄金台时，一个身影从众人眼前掠过，飞身而上，仿佛从半空里落下来，跨上马鞍，抓住缰绳，紧紧地勒住了马。

那是一个健壮的青年，头上系着一条黑布带，赤着上身，腰上围着一条白布，双脚紧紧地踏着马镫。

此乃驭手的装束。

他跨在马上，企图控制住这匹骏马。

马儿初时温驯，任他左右，缓步行进。

不多时，鼙鼓大作，一声赛一声地急促起来。

骏马一声嘶鸣，一个急转，又狂奔起来，每每要把马鞍上的驭手给摔落下来。

那驭手毫不慌乱，一手持缰，一手拍打马儿，竭力稳住身子。

几圈旋转，忽而一个猛颠，驭手落在马身左侧，几乎要跌下来了，马儿趁势扭过头，转身疾奔。

台下围观者的心都悬了起来。

只在一瞬间，那驭手翻身一跃，又稳稳地坐到马鞍上。

台下传来一阵阵呼喊声。

这是旋马舞，沙赫人的庆典上少不了的表演。

它模拟着草原人爱骏马，驯服骏马，与骏马为伴的生活图景。

在一次次回旋、冲撞、摔打和纵跃中，一人一马，英姿勃发，呈现出惊险较量，又展示着充分的协作。